“老板，我爸病危，我要回去见最后一面……”我的声音在发抖，
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堵。“朱总，”我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眼眶的热意，“求您了。”坐在对面，那个被称为朱总的女人——朱管虹，
甚至没抬眼看我。她肥硕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上的考勤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像是在敲我的心脏。“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她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请假？
不可能批。你要是敢旷工早退，今年这八万块的年终奖，可就一分都别想拿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肥胖而油光满面的脸，
看着她嘴角因为刻薄而下拉的法令纹。我气笑了。我无比亲切地问候她：“朱总，
您是不是从小没爹没妈，所以心理才这么变态扭曲？”从那天起，我掐点上班，准点下班，
多一秒都不在公司停留。当她终于因为最重要的项目巨亏破产，在办公室里对我咆哮时。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关我屁事，我严格执行考勤规定工作。
”第一章“哥，爸他……他不行了，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妹妹的哭声像一把锥子，
狠狠扎进我的耳朵。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我马上……我马上请假！”我挂断电话，冲向总经理办公室，心脏狂跳，
每一下都撞得我肋骨生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甚至忘了敲门，一把推开。“朱总！
”朱管虹正对着镜子，用一根牙签剔着牙缝里的韭菜叶，看到我闯进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姜澈？你懂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吗？”我顾不上这些，
声音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朱总，我家里有急事，我爸他……病危，
我得立刻赶回老家，求您批个假！”我几乎是在哀求，将一个男人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朱管虹慢悠悠地放下镜子，肥硕的身体陷在老板椅里，像一滩融化的黄油。她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被打扰的不悦。“病危？”她哼了一声，“上次你妈做手术，
上上次你奶奶过生日，次次都来请假，公司的业务不要做了？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操你妈的，那都是按规定请的事假，扣了钱的！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
用疼痛来维持理智。“朱总，这次不一样，是真的……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把妹妹发来的照片给她看。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我的话。
“行了行了，别拿那些东西来烦我。”她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上的考勤表，
发出沉闷的“笃篤”声。“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她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得像太平间的铁床，
“这个月是项目冲刺期，谁都不准请假。这是死规定。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可是我……”“没什么可是的。”她再次打断我，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姜澈，我知道你看重什么。你要是敢旷工早退，
今年这八万块的年终奖，可就一分都别想拿了。”八万。我为了这笔钱，
一年里加了三百多天的班，有好几次都是通宵。我想用这笔钱，给爸妈换个好点的房子。
可现在，她用这笔钱，来阻止我去见我爸最后一面。我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着她因为剔牙而咧开的嘴，里面残留着黄色的菜渍。那一瞬间，
所有的愤怒、屈辱、悲伤，都消失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笑了。“朱总。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通了？
那就滚回去工作。”“我就是想亲切地问候一下您。”我微笑着，一字一顿，
“您是不是从小没爹没妈，所以心理才这么变态扭曲？”朱管虹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肥脸先是涨红，然后变成了猪肝色。“你……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
胸前的肥肉都在颤抖。“我说，”我上前一步，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这种没人性的畜生，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你爹妈的坟头草，是不是都三尺高了？
”“你……你被开除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开除我？”我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啊，按照劳动法，N+1赔偿，麻烦你现在结一下，
我好拿着钱回家给我爸办后事。”“你……”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我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朱总，
既然你不批假，那我就不请了。”“从今天开始，我会严格遵守公司的考勤规定，
以及员工手册上的每一条规章制度。”“朝九晚五，准点打卡。多一分，都不会在公司待。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朱管虹在办公室里发出杀猪般的咆哮。第二章走出办公室，
整个部门的同事都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我。坐在我旁边的罗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
逻辑思维比他名字还清晰的哥们，悄悄给我发了条微信。罗辑：“澈哥，
你刚才……吼得整层楼都听见了。牛逼！但……年终奖不想要了？”我回他：“跟钱比起来，
我更想让某些人死。”他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前台那个E罩杯的妹子夏姚，
端着水杯路过我工位时，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崇拜。“姜澈哥，你……你没事吧？
朱总那个老妖婆……”“没事。”我冲她笑了笑，“放心，我好得很。”这姑娘，
就是心太善，上次还被朱管虹骂哭，就因为订的外卖晚了五分钟。我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以前，为了项目，为了奖金，
我总是把工作往前赶，很多事情都做了超额的准备。但现在，不了。我打开公司的OA系统，
调出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员工行为规范手册》，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上面详细规定了工作时间、工作流程、汇报机制……细致到了每一个标点符号。很好。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我开始收拾东西。键盘归位，鼠标线盘好，水杯倒空，
椅子推进桌子下面。五点三十，电脑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数字准时跳动。我按下关机键，
拿起背包，站起身。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我。
朱管虹恰好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我这副准备走人的架势，脸瞬间就黑了。“姜澈！
你要干什么去？”我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朱总，下班啊。”“下班？
”她拔高了音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看现在几点？项目报告做完了吗？
客户的反馈回了吗？你就想着下班？”我举起手机，将屏幕亮给她看，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17:30”。“朱总，根据员工手册第3章第1条，
公司工作时间为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半。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朱管虹指着我，
气得手指都在抖，“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我的工作态度，
完全符合员工手册第1章第2条的要求：‘爱岗敬业，恪尽职守’。我在工作时间里，
已经尽了我的职。”我把员工手册的条款背得滚瓜烂熟。朱管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这本手册，是她亲自制定，并且强制要求我们背诵的。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那你走！你走了，
今天这报告发不出去，责任全是你的！”“抱歉，朱总。”我微笑着说，
“根据员工手册第7章第4条，‘工作交接流程’规定，所有当日未完成的工作，
应填写‘工作交接单’，由直属领导签字确认后，转交给相关同事或留待次日处理。
我五点钟的时候，已经把交接单发到您的邮箱了，请您批示。”说完，
我不再看她那张快要气炸的脸，在所有同事震惊的目光中，转身，刷卡，走人。走出写字楼，
深圳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我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机票。
爸，等我。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时间，八点五十九分。
我在打卡机前站定，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当屏幕上的时间从“08:59:59”跳到“09:00:00”的瞬间，
我将工牌贴了上去。“滴，打卡成功。”完美。走进办公室，朱管虹已经坐在那了，
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显然昨晚没睡好。她看到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我视若无睹，走到自己的工位，开机，倒水，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罗辑悄悄凑过来：“哥，
你真牛逼，我刚听说，朱扒皮昨晚在公司待到凌晨两点，亲自把那份报告给发了。”活该。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罗辑压低声音，“她今天肯定要找你麻烦，你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果然，刚过九点半，朱管虹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姜澈，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语气恶劣，像是吃了枪药。我走进办公室，
她把一沓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这是‘腾达集团’的项目，公司最重要的客户，
现在交给你来负责。”她盯着我，眼神阴狠，“这个项目，下周就要交第一版方案，
你要是搞砸了，就自己卷铺盖滚蛋！”腾达集团。深圳的科技巨头，
公司舔了整整一年的大客户。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
光是项目奖金就够我老家一套房的首付了。朱管虹把这么重要的项目给我，用心险恶。
她知道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正常流程下，不加班加点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就是想逼我加班，只要我加了，就等于我之前的反抗都成了笑话，她就能重新拿捏我。
如果我不加班，项目搞砸了，她正好有理由把我踢走，连N+1都不用给。好一招“阳谋”。
老妖婆，算盘打得挺响啊。我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朱总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在规定工作时间内，把这个项目做好！
”我特意在“规定工作时间”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朱管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大概没想到我接得这么痛快。“哼，最好是这样！”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挥手让我出去。
我拿着资料回到工位，罗辑和夏姚立刻围了过来。“腾达的项目？她居然让你负责？
”罗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娘们儿没安好心啊！这项目的工作量，
不吃住在公司根本搞不完！”夏姚也一脸担忧：“是啊姜澈哥，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们帮你分担一点？”我摇了摇头，拍了拍手里的资料。“不用。”我看着他们，
笑了笑：“你们就等着看戏吧。”接下来的几天，我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工作状态。
上午九点，准时开工，分析项目需求，查阅资料，整理框架。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
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我甚至还买了个折叠床，就在工位旁边午睡。下午一点半，继续工作，
写方案，做PPT。五点半一到，准时关机走人。所有工作邮件，
我都会在落款处附上一句：“本人严格遵守公司考-勤-制-度，工作时间外无法及时回复，
敬请谅解。”朱管虹每天都像个幽灵一样在我工位旁边晃悠，好几次都想发作，
但看着我那无可挑剔的工作记录，又硬生生把火憋了回去。她不信，
她不信我真的能靠每天八小时，搞定腾达的项目。我也一样。我压根就没想搞定。
第四章周五，下午四点。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我正在写方案的关键部分，
需要一组核心的用户数据。但这组数据，由公司的数据部掌管，需要走内部申请流程。
我打开OA系统，熟练地找到“数据调用申请”的电子表格，开始填写。申请人：姜澈。
申请部门：项目部。申请事由：腾达集团项目方案所需。……一切都填得清清楚楚。然后，
我看到了流程说明。“数据调用申请，需由申请人发起，
经部门主管、数据部主管、分管副总三级审批，审批周期为两个工作日。”两个工作日。
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这数据最快也要下周二才能到我手上。
而朱管虹要求我下周一交方案。完美。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提交申请”。做完这一切，
我端起水杯，悠闲地去茶水间泡了杯枸杞茶。罗辑跟了进来，一脸焦急。“澈哥，
我刚看你提交数据申请了？那玩意儿要走两天流程的！下周一就要方案，来不及了啊！
”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说：“来不及，也得按流程走啊。公司规定嘛。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罗辑急得直跺脚，“你直接去找数据部的老张，
跟他打声招呼，让他先把数据给你，流程后面再补，以前不都这么干的吗？”“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我看着他，一脸严肃，“罗辑，作为公司的一员，
我们怎么能带头破坏规章制度呢？这是不对的。”罗辑张了张嘴，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
半天没说出话来。演戏，我是专业的。果然，不到十分钟，
朱管虹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姜澈！你什么意思？明知道下周一要方案，
你现在才去申请数据？你是故意的吗？”电话里，她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朱总，我上午在进行方案框架的搭建，
下午才进行到需要数据的部分。我严格按照项目推进的逻辑顺序在工作，发现需要数据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