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篇我握着手术钳的手突然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里，患者暗蓝色条纹西装被剪开。
暗红血渍在意大利手工面料上洇开，像一朵腐败的玫瑰。
当我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月牙形疤痕时，急诊室的冷光灯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惨白的光斑。
"林医生？
"护士的声音隔着三层口罩传来，带着浓重的雨夜湿气。
我盯着无影灯下这张被氧气面罩遮去大半的脸，喉间泛起消毒水苦涩的味道。
两个小时前在更衣室收到的离婚协议，此刻正在我白大褂口袋里发烫。
"准备自体血回输。
"我听见自己机械地下达指令，手术刀精准划开肋间肌。
胸腔暴露的瞬间，混着骨渣的血浆溅上护目镜。
二十八岁主刀医生的手应该稳如磐石，可此刻它们正背叛我，在记忆的暴雨里溯游回那个桂花初绽的午后。
2015年9月12日，医学院解剖楼。
我抱着标本箱撞进他怀里时，风把白大褂下摆卷成鸽子的翅膀。
他胸前第二颗纽扣硌在我眉心，带着体温的檀木香盖过了福尔马林的气味。
"小心。
"他的手掌堪堪扶住我后腰，腕表秒针走动声贴着脊骨震颤。
后来我才知道那块江诗丹顿够买下整栋解剖楼，但当时只注意到他白衬衫袖口沾着我的发丝，银灰的，像手术刀尖挑破晨雾的寒光。
"患者室颤！
"回忆被除颤仪充电的蜂鸣斩断。
金属电极片贴上他苍白的胸膛，我数着自己漏跳的心拍按下放电键。
身体弹起的弧度与七年前那个拥抱重叠，监护仪终于唱起规整的窦性心律。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我从死神手里抢回顾明城。
巡回护士递来病历本时，钢笔在婚龄那栏洇出墨点——七年，与他在ICU躺着的时长一样，都是用分秒丈量的刑期。
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泛着幽蓝的光，黑咖啡滚落时震得铁架哗啦作响。
我靠在消防柜玻璃上，看离婚协议第三条款在冷光里明明灭灭："顾明城先生自愿放弃双方名下所有不动产......"咖啡罐上的冷凝水渗进纱布，无名指婚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急救时他西装内袋掉出的绒面戒指盒，此刻正在更衣室储物柜里沉默。
原来我们都在等对方先摘下这圈枷锁，却在暴雨夜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里，患者暗蓝色条纹西装被剪开。
暗红血渍在意大利手工面料上洇开，像一朵腐败的玫瑰。
当我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月牙形疤痕时，急诊室的冷光灯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惨白的光斑。
"林医生？
"护士的声音隔着三层口罩传来，带着浓重的雨夜湿气。
我盯着无影灯下这张被氧气面罩遮去大半的脸，喉间泛起消毒水苦涩的味道。
两个小时前在更衣室收到的离婚协议，此刻正在我白大褂口袋里发烫。
"准备自体血回输。
"我听见自己机械地下达指令，手术刀精准划开肋间肌。
胸腔暴露的瞬间，混着骨渣的血浆溅上护目镜。
二十八岁主刀医生的手应该稳如磐石，可此刻它们正背叛我，在记忆的暴雨里溯游回那个桂花初绽的午后。
2015年9月12日，医学院解剖楼。
我抱着标本箱撞进他怀里时，风把白大褂下摆卷成鸽子的翅膀。
他胸前第二颗纽扣硌在我眉心，带着体温的檀木香盖过了福尔马林的气味。
"小心。
"他的手掌堪堪扶住我后腰，腕表秒针走动声贴着脊骨震颤。
后来我才知道那块江诗丹顿够买下整栋解剖楼，但当时只注意到他白衬衫袖口沾着我的发丝，银灰的，像手术刀尖挑破晨雾的寒光。
"患者室颤！
"回忆被除颤仪充电的蜂鸣斩断。
金属电极片贴上他苍白的胸膛，我数着自己漏跳的心拍按下放电键。
身体弹起的弧度与七年前那个拥抱重叠，监护仪终于唱起规整的窦性心律。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我从死神手里抢回顾明城。
巡回护士递来病历本时，钢笔在婚龄那栏洇出墨点——七年，与他在ICU躺着的时长一样，都是用分秒丈量的刑期。
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泛着幽蓝的光，黑咖啡滚落时震得铁架哗啦作响。
我靠在消防柜玻璃上，看离婚协议第三条款在冷光里明明灭灭："顾明城先生自愿放弃双方名下所有不动产......"咖啡罐上的冷凝水渗进纱布，无名指婚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急救时他西装内袋掉出的绒面戒指盒，此刻正在更衣室储物柜里沉默。
原来我们都在等对方先摘下这圈枷锁，却在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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