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曾寄出的信在时光里发着光

沈清辞整理书房时，在书架最顶层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上面落着薄薄的灰，盒身是那种老式的糖果铁盒，印着褪色的牡丹花，边缘已经有些生锈了。她踮着脚把它取下来，铁盒不重，里面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她坐在书桌前，用抹布擦去盒盖上的灰尘。铁盒的卡扣有些紧，她费了点力气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用浅蓝色的丝带系着，丝带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米白色。
最上面那封信的信封是淡粉色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阿辞亲启”，字迹清秀干净。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贴纸——是朵手绘的向日葵。
沈清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认识这笔迹。
二十三年了。
她小心翼翼抽出信纸，信纸是当时流行的带香味的信纸，纸张已经泛黄，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却还固执地残留着，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阿辞：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大半。我想着，这时候你应该在拆礼物吧？不知道我送你的那本《小王子》你喜不喜欢。我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但没敢写名字。
其实我想写的是：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玫瑰。
但我怕你觉得矫情。
下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肯定能考上想去的大学。我不行，我数学太差了，怎么学都学不明白。上周模拟考，我只考了四十二分。我爸说，要是考不上大学，就让我跟他去工地干活。
有时候我会想，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从出生就注定了。你是那种坐在教室里会发光的女生，而我——”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有被涂掉的痕迹，墨迹渗透纸张，能隐约看出是“而我只能仰望你”几个字，但被用力地划掉了，改成“而我也在努力”。
沈清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被涂改的字，指腹能感觉到纸张上墨水凝固后微凸的触感。她记得那本《小王子》，一直放在她老房间的书架上。她也记得扉页上那句用铅笔写得很淡的话：“所有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只是很少有人记得。”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同学随手写的。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