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在互联网大厂当产品经理，天天研究怎么让用户心甘情愿掏钱。
可他亲妈，差点被一瓶成本两块八的淀粉片，骗走了一千九百八十块。
更讽刺的是——骗他妈的那套话术，和他公司培训新人的付费转化模型，一模一样。
社区来了个"北京王教授"，说自己研究细胞抗衰老三十年。
他掏出一瓶金色包装的营养素，说是诺贝尔同款配方，美国原装进口。
台下十几个老太太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
我坐在最后一排，打开瓶盖，闻了一下。
维生素B2。玉米淀粉。薄荷香精。
我在医院药房待了三十五年。这个味道，闭着眼睛都认识。
我举手问王教授："您这瓶药的批准文号是多少？"
全场安静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害怕的事。
最让我害怕的，是楼下张叔已经停了两年正规降压药。
他每天吃的，是王教授开的"纯天然降压方"。
我拧开那个胶囊闻了一下。
草药味底下，藏着一股很轻很轻的苦。
那是硝苯地平。
一种必须遵医嘱才能吃的处方降压药。
可成分表上，一个西药名字都没有。
张叔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吃什么。他的医生也不知道。
如果他同时还在吃别的降压药——
我不敢想了。
我只知道，这帮人卖的不只是假药。
是命。
1
"淑芬姐，你快来！王教授今天讲的是心脑血管，说能救命！"
电话那头是隔壁楼的刘桂兰，声音兴奋得发颤。
我说不去。
她急了："送六个鸡蛋！还免费量血压！你不去白不去啊！"
我在阳台上浇花，没接话。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没文化好骗？"
这帽子扣得我没法推了。
我搁下水壶，换了件外套，下楼。
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拉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银龄康养·智慧养老·社区健康万里行"。
落款是某某老龄健康研究中心，我从没听过这个机构。
门口支了张桌子，两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挨个给老人量血压，报数的时候压低声音，皱着眉头，一副"情况不太乐观"的表情。
刘桂兰领完六个鸡蛋，挽着我的胳膊往里走。
活动室坐了四十多人，清一色花白头发。
最前面搭了个台子，挂了块投影幕布，左边摆着一排金色包装的瓶瓶罐罐，灯光打上去亮闪闪的。
台上站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胸前别了个工牌，上面写着"王维德教授·细胞营养学博士·美国加州大学访问学者"。
他讲话的节奏很好，不紧不慢，先讲衰老的恐惧，再讲儿女不在身边的孤独，最后才切入产品。
一步一步，干净利落。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吭声。
他拿出一张幻灯片，上面画着血管横截面，红的黄的堆在一起，看着吓人。
"各位大姐大哥，看看这张图。六十岁以上的人，血管里全是这种东西。堵了百分之三十你头晕，堵了百分之五十你偏瘫，堵了百分之七十——"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遍台下。
"人直接就没了。"
几个老太太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摸自己的脖子。
刘桂兰拽了拽我的袖子："淑芬姐，你说我是不是也堵了？"
我没搭理她。
我在看台上那排金色瓶子。
包装设计很花心思——英文商标占了七成面积，字体选的是那种看着像高端学术期刊的衬线体。中文说明缩在最底下，印得又小又模糊。
这种设计我太熟了。
把英文放大是为了暗示"进口"，把中文缩小是怕人看清楚。
王教授自己走到那一排瓶子前面，拿起一瓶，举过头顶。
"这就是我们实验室和诺贝尔团队联合研发的细胞营养素。美国原装进口，全球限量配方，国内拿不到生产授权，只能通过我们研究中心的内部渠道——"
"多少钱？"前排有人喊。
"一个疗程，六瓶，原价一万一千八。"
台下安静了两秒。
他马上接："但今天，社区首发体验价，一瓶一千九百八。只有今天。明天恢复原价。"
限时限量，制造紧迫。
这套路我儿子孙志远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他管这叫"稀缺性驱动决策"。
他在互联网大
可他亲妈，差点被一瓶成本两块八的淀粉片，骗走了一千九百八十块。
更讽刺的是——骗他妈的那套话术，和他公司培训新人的付费转化模型，一模一样。
社区来了个"北京王教授"，说自己研究细胞抗衰老三十年。
他掏出一瓶金色包装的营养素，说是诺贝尔同款配方，美国原装进口。
台下十几个老太太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
我坐在最后一排，打开瓶盖，闻了一下。
维生素B2。玉米淀粉。薄荷香精。
我在医院药房待了三十五年。这个味道，闭着眼睛都认识。
我举手问王教授："您这瓶药的批准文号是多少？"
全场安静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害怕的事。
最让我害怕的，是楼下张叔已经停了两年正规降压药。
他每天吃的，是王教授开的"纯天然降压方"。
我拧开那个胶囊闻了一下。
草药味底下，藏着一股很轻很轻的苦。
那是硝苯地平。
一种必须遵医嘱才能吃的处方降压药。
可成分表上，一个西药名字都没有。
张叔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吃什么。他的医生也不知道。
如果他同时还在吃别的降压药——
我不敢想了。
我只知道，这帮人卖的不只是假药。
是命。
1
"淑芬姐，你快来！王教授今天讲的是心脑血管，说能救命！"
电话那头是隔壁楼的刘桂兰，声音兴奋得发颤。
我说不去。
她急了："送六个鸡蛋！还免费量血压！你不去白不去啊！"
我在阳台上浇花，没接话。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没文化好骗？"
这帽子扣得我没法推了。
我搁下水壶，换了件外套，下楼。
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拉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银龄康养·智慧养老·社区健康万里行"。
落款是某某老龄健康研究中心，我从没听过这个机构。
门口支了张桌子，两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挨个给老人量血压，报数的时候压低声音，皱着眉头，一副"情况不太乐观"的表情。
刘桂兰领完六个鸡蛋，挽着我的胳膊往里走。
活动室坐了四十多人，清一色花白头发。
最前面搭了个台子，挂了块投影幕布，左边摆着一排金色包装的瓶瓶罐罐，灯光打上去亮闪闪的。
台上站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胸前别了个工牌，上面写着"王维德教授·细胞营养学博士·美国加州大学访问学者"。
他讲话的节奏很好，不紧不慢，先讲衰老的恐惧，再讲儿女不在身边的孤独，最后才切入产品。
一步一步，干净利落。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吭声。
他拿出一张幻灯片，上面画着血管横截面，红的黄的堆在一起，看着吓人。
"各位大姐大哥，看看这张图。六十岁以上的人，血管里全是这种东西。堵了百分之三十你头晕，堵了百分之五十你偏瘫，堵了百分之七十——"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遍台下。
"人直接就没了。"
几个老太太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摸自己的脖子。
刘桂兰拽了拽我的袖子："淑芬姐，你说我是不是也堵了？"
我没搭理她。
我在看台上那排金色瓶子。
包装设计很花心思——英文商标占了七成面积，字体选的是那种看着像高端学术期刊的衬线体。中文说明缩在最底下，印得又小又模糊。
这种设计我太熟了。
把英文放大是为了暗示"进口"，把中文缩小是怕人看清楚。
王教授自己走到那一排瓶子前面，拿起一瓶，举过头顶。
"这就是我们实验室和诺贝尔团队联合研发的细胞营养素。美国原装进口，全球限量配方，国内拿不到生产授权，只能通过我们研究中心的内部渠道——"
"多少钱？"前排有人喊。
"一个疗程，六瓶，原价一万一千八。"
台下安静了两秒。
他马上接："但今天，社区首发体验价，一瓶一千九百八。只有今天。明天恢复原价。"
限时限量，制造紧迫。
这套路我儿子孙志远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他管这叫"稀缺性驱动决策"。
他在互联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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