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悬崖玻璃栈道上人潮拥挤，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我攥着栏杆，脑内肿瘤引发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顾谨言就在这时，掰开了我的手指。
“林瑶发病割腕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我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声音发颤地求他：“谨言，我恐高，而且我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带我走完这段再……”
“够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他满脸厌恶地将我推开，“林瑶有抑郁症，她会死的！你就算装病也要分场合！”
说完，他便逆着人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那一下推搡，让我摔倒在人群里，无数只脚践踏在我的脊背和头上。
在我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有人在喊：“踩死人啦！”
1.
那声尖叫很快被脚步声淹没。
我的脸颊贴着玻璃栈道，能透过裂开的纹路看见几百米深的谷底。
有人踩断了我的第三根肋骨。
骨头摩擦的声响从我胸腔内传来。
手机在第一轮踩踏中就碎裂了。
屏幕最后亮起的画面，停留在我和顾谨言的微信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我发出去的我到栈道了，风好大。
他没回。
在那之前四十分钟，他就已经没回过我了。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大概在上栈道前就收到了林瑶的消息。
他一边陪着我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脱身。
所以他全程不拍照，不说话，也不牵我的手。
我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恐高。
景区的救援队在踩踏发生十一分钟后才赶到。
我的意识中途短暂地清醒过一次，耳朵里灌满了哭喊和广播的嘈杂声。
一个穿制服的人把塑料颈托卡在我的脖子上，对着对讲机大声喊：“女性，三十左右，胸廓塌陷，瞳孔……”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被抬上担架时，那条玻璃栈道上的血迹已经被踩踏得模糊一片。
我只能盯着头顶的天空。
五月一号，晴空万里。
这是顾谨言曾允诺我的，最好的天气。
这场五一旅行，我们足足计划了五年。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我们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列了一张清单，写满了毕业后要一起做的事。
第七条就是五一去看日照金山。
他还在那条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把那张清单塑封起来，一直压在结婚证下面。
确诊脑癌那天，我从医院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清单翻了出来。
七条里面，我们只完成了两条。
而日照金山那条，他一连推了三年。
第一年，他说公司融资，走不开。
第二年，林瑶回国，他声称要以朋友的身份去接机。
第三年，林瑶住院，他说他不放心。
到了第四年，我确诊了。
我把诊断书拍了照发给他，他隔了六个小时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四年年底，我说我想在死之前，把清单上的事都做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五一吧。”
我当时还以为，他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
哪怕只剩那么一点点。
够我撑到山顶，也就行了。
急诊室的灯坏了一盏，在左边不停地闪。
护士给我注射了一针止痛药，药效还不如我随身带着的止痛药。
我问她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
她看了看我满是血污的脸，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登上微信，顾谨言的朋友圈，刚刚更新。
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林瑶手腕，上面缠着两圈纱布，渗出了一点血迹。
那个伤口，可以忽略不计。
文案写着：“幸好赶上了。”
评论区里，林瑶回了一条：谨言哥哥最好了，后面跟着三个爱心表情。
我把手机还给护士。
屏幕上留下几道血印子，她拿酒精棉片来回擦了三遍。
主治医生拿着我的CT片走过来，步子很沉。
他把片子夹在灯箱上，右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又拿了出来。
“踩踏造成的颅内压骤增，加速了肿瘤的破裂扩散。”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一个月。”
“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我盯着灯箱上那团扩大的白色阴影。
它比上次检查时大了一倍。
“联系你的家属吧，”他说，“需要签字办理住院。”
我从急救床上坐起来，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没有家属。”
“
我攥着栏杆，脑内肿瘤引发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顾谨言就在这时，掰开了我的手指。
“林瑶发病割腕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我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声音发颤地求他：“谨言，我恐高，而且我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带我走完这段再……”
“够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他满脸厌恶地将我推开，“林瑶有抑郁症，她会死的！你就算装病也要分场合！”
说完，他便逆着人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那一下推搡，让我摔倒在人群里，无数只脚践踏在我的脊背和头上。
在我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有人在喊：“踩死人啦！”
1.
那声尖叫很快被脚步声淹没。
我的脸颊贴着玻璃栈道，能透过裂开的纹路看见几百米深的谷底。
有人踩断了我的第三根肋骨。
骨头摩擦的声响从我胸腔内传来。
手机在第一轮踩踏中就碎裂了。
屏幕最后亮起的画面，停留在我和顾谨言的微信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我发出去的我到栈道了，风好大。
他没回。
在那之前四十分钟，他就已经没回过我了。
我后来才想明白，他大概在上栈道前就收到了林瑶的消息。
他一边陪着我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脱身。
所以他全程不拍照，不说话，也不牵我的手。
我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恐高。
景区的救援队在踩踏发生十一分钟后才赶到。
我的意识中途短暂地清醒过一次，耳朵里灌满了哭喊和广播的嘈杂声。
一个穿制服的人把塑料颈托卡在我的脖子上，对着对讲机大声喊：“女性，三十左右，胸廓塌陷，瞳孔……”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被抬上担架时，那条玻璃栈道上的血迹已经被踩踏得模糊一片。
我只能盯着头顶的天空。
五月一号，晴空万里。
这是顾谨言曾允诺我的，最好的天气。
这场五一旅行，我们足足计划了五年。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我们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列了一张清单，写满了毕业后要一起做的事。
第七条就是五一去看日照金山。
他还在那条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把那张清单塑封起来，一直压在结婚证下面。
确诊脑癌那天，我从医院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清单翻了出来。
七条里面，我们只完成了两条。
而日照金山那条，他一连推了三年。
第一年，他说公司融资，走不开。
第二年，林瑶回国，他声称要以朋友的身份去接机。
第三年，林瑶住院，他说他不放心。
到了第四年，我确诊了。
我把诊断书拍了照发给他，他隔了六个小时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四年年底，我说我想在死之前，把清单上的事都做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五一吧。”
我当时还以为，他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
哪怕只剩那么一点点。
够我撑到山顶，也就行了。
急诊室的灯坏了一盏，在左边不停地闪。
护士给我注射了一针止痛药，药效还不如我随身带着的止痛药。
我问她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
她看了看我满是血污的脸，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登上微信，顾谨言的朋友圈，刚刚更新。
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林瑶手腕，上面缠着两圈纱布，渗出了一点血迹。
那个伤口，可以忽略不计。
文案写着：“幸好赶上了。”
评论区里，林瑶回了一条：谨言哥哥最好了，后面跟着三个爱心表情。
我把手机还给护士。
屏幕上留下几道血印子，她拿酒精棉片来回擦了三遍。
主治医生拿着我的CT片走过来，步子很沉。
他把片子夹在灯箱上，右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又拿了出来。
“踩踏造成的颅内压骤增，加速了肿瘤的破裂扩散。”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一个月。”
“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我盯着灯箱上那团扩大的白色阴影。
它比上次检查时大了一倍。
“联系你的家属吧，”他说，“需要签字办理住院。”
我从急救床上坐起来，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没有家属。”
“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