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吻百合

自从发现顾聿白出轨后，我就染上了极度的气味洁癖。

每天他一进门，我就把他按在浴室里，晃着清洁刷和除味剂死死搓洗他的大腿内侧。

心怀愧疚的他平时都由着我闹，由着我无理取闹，一遍遍发誓绝不再犯。

可今晚他一进门，衣领上那股刺鼻的花香味又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疯了一样加大力道，直到他双腿渗出血丝。

“你上次才说只是蹭蹭没进去，结果孩子都有了！”

“今天呢?是不是又在那个卖花女身上爽过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我掀翻在地，猛地砸碎了除味剂。

“你有完没完！你如果跟照片上一样有情趣，我至于出去找了次乐子吗?”

他红着眼朝我咆哮。

“你五块钱一张的私密照，都被前夫卖了 2000张！”

“一个被人看烂的二婚货，天天跟我装什么纯?”

除味剂刺辣了我的眼睛，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呆坐在地，看着这个曾把我从泥潭中救出来的男人。

突然想放弃第二段婚姻。

......

意识到鼻腔汹涌的时候，鼻血已经一滴滴砸在了地砖上。

顾聿白脸色瞬间发白。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我的脸，声音有些懊悔。

“老婆……是不是躯体化又犯了？”

“对不起，是我气糊涂了。你别吓我，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他跌跌撞撞冲出浴室，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撑着冰冷的洗手台站起来，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早已枯黄发黑的玫瑰。

我盯着那束死去的花，有些愣神。

五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前夫家的客厅里。

前夫为了讨好回国的白月光，偷偷拍下我的私密照。

五块钱一张，他在网上足足卖了两千张。

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将我彻底淹没。

是顾聿白出现，每天陪着我面对流言蜚语。

他把我带出深渊，结了婚。

为了哄我开心，他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一束花。

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雏菊。

直到那天他彻夜未归，第二天带回了一束我过敏的百合。

我忍着过敏的红疹，在他手机里发现了那个卖花女的大尺度床照。

被拆穿后，他跪在床边红着眼眶哭求。

他说自己只是应酬完喝醉把她当成了我，在床上只是抱了一下没有进去。

我信了。

可没过多久，那个卖花女就挺着大肚子找上门。

顾聿白连拖带拽把那个女人带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他抱着发抖的我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

“栀意，药呢？抽屉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顾聿白翻找东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站在客厅里，满脸焦急地看着我。

我撑着洗手台慢慢站起，拿纸巾堵住鼻子。

“早就没药了。”

我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

“我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医生了。”

顾聿白愣在原地，拿着空药盒的手微微发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满眼都是愧疚，快步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栀意，这段时间我太忙了。”

他伸手想要抱我，语气自责。

“明天我就请假，以后每天都陪你去复查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没有备注的号码。

顾聿白身体一僵，看了我一眼，去阳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惊呼。

“聿白，有人在店里闹事，你快来帮帮我。”

顾聿白眉头紧皱，边说抓起外套走向玄关。

“你自己先拿冰块敷一下，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自嘲笑笑，把那束枯黄的花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她的悲欢已经排在了我前面，那妻子这个位置，我也让出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