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一觉醒来,穿越到两百年后的末世。被外星球遣送回蓝星的她,
发现这里的人还在喝污染水源。她随手写出高中化学方程式,清澈饮用水立即哗哗流出。
外星球派来机甲部队镇压,她掏出化肥和白糖,轰掉了三台机甲。
这下所有人都疯了:必须请回蓝星这位活祖宗!
---第一章 醒在垃圾堆里苏悦是被呛醒的。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像有人在鼻子底下烧塑料。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那种铅灰色,
像是谁用砂纸把天打磨过一遍。不对。她睡觉前明明关了窗,拉了窗帘,
还喷了薰衣草助眠喷雾。苏悦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准确说,是一堆垃圾里。
生锈的铁皮罐头、发黑的塑料瓶、破布、烂纸,她半个身子陷在这些东西中间,
衣服是别人的,一件灰扑扑的连体服,料子像帆布,磨得起了毛边。头很疼。
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记忆碎片潮水般涌进来,不属于她的记忆——蓝星。二六二六年,
大洪水。不对,现在是二六二六年?两百年?苏悦捂着脑袋,
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转:滔天的洪水吞没城市,方舟一样的飞船升空,一部分人走了,
一部分人留下。留下的人在废墟上挣扎,洪水退去后是干旱,干旱后是瘟疫,水源污染,
作物绝收。两百年,活下来的人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而那些离开的人,
在外星球建立了新的文明。机甲,基因改造,星际航行。他们把蓝星当成垃圾场,
活不下去的人、犯了罪的人、没用的人,统统遣送回来。她就是被遣送回来的。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叫阿七,二十岁,出生在移民星球“新纪元”,因为基因检测不合格,
被判定为“低质人口”,遣返蓝星。飞船降落时出了点故障,她被甩出来,摔在垃圾堆里,
当场死亡。然后苏悦来了。“操。”苏悦躺回垃圾堆里,对着灰蒙蒙的天骂了一声。
她上辈子是个社畜,二十六岁,化学专业毕业,在检测机构上班,
每天做水质检测、土壤检测、食品安全检测。加班加到凌晨两点,回家倒头就睡,一觉醒来,
穿越了。穿越就穿越吧,穿越到两百年后,穿越到末世,穿越到垃圾堆里。“阿七!
”远处有人在喊。苏悦坐起来,循声望去。垃圾场边缘站着几个人,瘦,黑,穿得破破烂烂。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用破布条扎着,朝她挥手。“阿七!还活着就过来!
”苏悦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腿有点软,这具身体营养不良,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几个人的脸——都是灰的,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起皮。中年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摔傻了?飞船掉下来的时候磕着头了?
”苏悦没吭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主的记忆模糊得像老照片,她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走吧,回营地。”女人转身,“今天的水还没打。”其他人默默跟上。苏悦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走一路看。这就是两百年后的蓝星。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的建筑废墟也是灰的。
曾经的高楼大厦坍塌成钢筋水泥的坟场,藤蔓和苔藓爬满残垣断壁。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什么东西烧了很久。走了一刻钟,到了营地。
一片用废墟材料搭起来的棚户区,破布、铁皮、木板拼凑成一个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烧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碎木头。“水呢?
”一个老头问。“这就去打。”中年女人拎起两个塑料桶,朝苏悦招手,“阿七,跟上。
”苏悦跟着她往营地深处走。穿过一片低矮的窝棚,眼前出现一口井。说是井,
其实是废墟中间的一个大坑。坑底积着浅浅一层水,水的颜色发黄,
表面漂着一层油花似的物质,边上长着青黑色的苔藓。“下去打水。”女人把桶递给她。
苏悦没接。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坑水。不是看,是观察。职业习惯。
两百年后她还是那个做水质检测的苏悦。水色发黄,说明含有大量悬浮物。表面有油膜,
可能是有机物污染。边缘的苔藓是青黑色的,正常的苔藓应该是绿色——“这是死水。
”苏悦站起来,“不能喝。”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新来的都这么说。喝吧,
喝了就习惯了。”“喝了会死。”“不死。”女人摇头,“拉几天肚子就好了。
我们都喝了十几年了。”苏悦看着她。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眼角的皱纹很深,
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牙齿发黄,牙龈萎缩。这是长期饮用污染水源的症状,
重金属中毒,慢性肝肾损伤。“这个水,”苏悦指着那坑水,
“含有重金属离子和有机污染物。喝了会慢性中毒,活不过五十岁。”女人的表情变了变。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又来个懂行的。你是科学家啊?”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
靠在一边的废墟上,抱着胳膊看热闹。他穿着件破洞的军绿色外套,脸上有道疤,
眼神带着点痞气。“不是科学家。”苏悦说,“但我知道这水不能喝。”“那你说喝什么?
”疤脸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天上不掉水,地下不长水,就这一口坑,不喝等死?
”苏悦没理他,转向中年女人:“附近有没有工厂废墟?化工厂、制药厂、印染厂,都行。
”女人想了想:“东边……东边有个化工厂,倒了很多年了。”“带我去。”“你疯了?
”疤脸男挡在她面前,“化工厂那边全是废料,去那干嘛?”苏悦看着他,
平静地说:“找能净水的东西。”疤脸男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净水?你以为你是谁?
移民星球的科学家?你他妈是被遣返回来的,你跟我们一样是垃圾——”“带我去。
”苏悦打断他,还是看着中年女人,“我能让那坑水变清。”女人的眼神变了变。
疤脸男的笑僵在脸上。第二章 漂白粉化工厂废墟在营地东边三里地。苏悦走在前面,
疤脸男跟在后面,一路嘀嘀咕咕:“装什么装,被遣返的能有什么本事,
新纪元那边把咱们当垃圾,你就是从垃圾堆里回来的垃圾……”苏悦不理他,
专心辨认废墟里的东西。化工厂倒了很多年,设备锈成了废铁,厂房塌了大半,
地上长满杂草。但有些东西还在——水泥池子、破碎的管道、散落的原料袋。苏悦蹲下来,
翻开一块破碎的水泥板,底下压着几个编织袋,袋子上印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但里面的东西还在。白色粉末。她捏起一点,在指尖捻了捻,闻了闻。
疤脸男凑过来:“这是什么?”“不知道。”苏悦说,“但大概率是生石灰。”她站起来,
继续往里走。化工厂的废墟比想象中大,她一路翻找,在角落里发现几个塑料桶,
桶身已经老化发脆,但密封得还算好。她小心地打开一个,里面是白色颗粒。
疤脸男又凑过来:“这又是什么?”苏悦盯着那些颗粒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次氯酸钙。”“什么玩意儿?”“漂白粉。”苏悦盖上桶盖,“走吧,回去。
”疤脸男愣了愣:“这就行了?”“行了。”回到营地,天已经擦黑了。
中年女人还在那口井边等着,旁边围了十几个人,都是营地的居民。
他们听说了阿七要净水的事,都来看热闹。苏悦把塑料桶放下,
让疤脸男去打了桶坑里的脏水来。脏水打上来,黄澄澄的,表面漂着油膜,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苏悦从塑料桶里倒出一点次氯酸钙,
估摸着量,加进脏水里,然后用树枝搅拌。疤脸男撇嘴:“这就行了?”“等着。
”苏悦蹲在桶边,盯着水面。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水开始变了。
那些悬浮的杂质慢慢凝聚,结成絮状,沉到桶底。水的颜色从黄变浅,从浅变清。
油膜消失了,腥臭味也淡了。围观的人安静下来。苏悦又等了一会儿,等絮状物完全沉淀,
用另一个桶把上层的清水倒出来。清水。透明的水。干净的水。中年女人跪下来,
捧起一把水,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她哭了。“甜的……”她的声音发抖,
“是甜的……”围观的人一拥而上,抢着喝那桶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
对着那桶水磕头。疤脸男站在人群外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苏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只是第一步。”她说,“这坑水污染太严重,需要多次处理才能长期饮用。
而且净水只是开始,还有食物、住所、医疗……”她转过身,看着疤脸男。
他脸上的痞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你……”他嗓子有点干,“你真是在新纪元学的?
”“不是。”苏悦说,“是我本来就会的。”“本来就会?”疤脸男皱眉,“什么意思?
”苏悦想了想,没有解释。她的记忆在融合,原主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那些被遣返的人,记得飞船上的拥挤和绝望,
记得蓝星从舷窗里一点点变大——灰色的、死气沉沉的蓝星。但她记忆里还有别的东西。
2025年之前的蓝星。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干净的水,充足的食物。
那是两百年后的人无法想象的蓝星。“我可以教你们。”苏悦说,“不只是净水,还有很多。
但我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疤脸男沉默了一会儿。“我叫陆沉。”他说,
“我带你去找老周。”第三章 蓝星的秘密老周是营地最老的人。
他住在一个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窝棚里,又黑又潮,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苏悦和陆沉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借着破洞透进来的光,看一本泛黄的书。
“老周,有人找你。”陆沉说。老周转过身。他七十多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算有神。他打量着苏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今天净水的就是你?”“是我。”老周点点头:“坐吧。”苏悦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陆沉靠在门口。“你想知道什么?”“所有。”苏悦说,“洪水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蓝星变成这样?那些离开的人现在在哪儿?”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书递给她。
是本日记。封面磨损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字迹:周建国,2025-2035。
“我父亲的日记。”老周说,“洪水那年他三十二岁,他选择留下。”苏悦翻开日记。
2025年8月。洪水来了。城市没了。幸存的人往高处跑。2026年3月。
移民飞船走了。带走了很多人,也留下了很多人。留下的都是买不起票的穷人。2027年。
旱灾。庄稼都死了。2028年。瘟疫。死了很多人。2030年。有人开始回去。
被新纪元遣返的。2035年。水源彻底污染了。日记一页一页翻过去,
记录着一个世界如何一点点死去。苏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蓝星没有死,
是我们忘了怎么活。”她合上日记,还给了老周。“那些移民星球呢?”她问,
“他们在哪儿?”老周指了指天:“天上。新纪元、曙光、天城,三个移民星球。
他们管自己叫星际文明,管我们叫留守者。”“他们过得怎么样?
”老周冷笑一声:“听说过得挺好。高楼大厦,飞船机甲,要什么有什么。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问题——资源不够。新纪元挖空了三个小行星,曙光耗尽了两个卫星,
天城在抢邻居的矿。他们在外面找不到资源,就回过头来打蓝星的主意。”“打蓝星的主意?
”苏悦皱眉,“蓝星还有什么?”“水。”老周说,“干净的淡水。
蓝星是这星系唯一有液态水的星球。”苏悦明白了。那些移民者离开的时候,
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资源,但他们带不走蓝星的水。两百年后,他们的水资源也快耗尽了,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回了蓝星。但蓝星的水已经被污染了。“他们想净化蓝星的水?”苏悦问。
“不是想。”老周摇头,“是在做。新纪元有个计划,叫‘蓝星复苏’。
他们打算用科技手段净化蓝星的水源,然后重新移民回来。
但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些留守着占便宜,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清理。”“清理?
”“把我们清理掉。”老周说,“所以我们才会从别的地方被遣返回来,分散到各个污染区。
等我们死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来接手蓝星。”苏悦沉默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那些移民者不是遗忘了蓝星,而是把蓝星当成一块需要清理的旧地皮。
留守着就是地皮上的杂草,得先拔干净了才能种新庄稼。“那个机甲部队呢?”她问,
“你们说的镇压是怎么回事?”陆沉开口了,声音有点沉:“半年前,东边三百里有个营地,
叫三号营地。那边的人找到办法净水了,还种出了能吃的作物。他们想跟其他营地联系,
一起重建。新纪元派了三台机甲过来,三十分钟,营地没了。七百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
”苏悦看向他。陆沉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是三号营地的?
”“逃出来的。”苏悦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这草拔不干净。
”第四章 机甲来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悦没闲着。她带着营地的居民做了很多事。
先是水源。那口坑里的水经过多次处理,终于能稳定饮用了。
她又在附近找到几处污染较轻的水源,用活性炭和砂石做了简易过滤器,
保证营地每天都有干净水喝。然后是住所。她教大家用废墟里捡来的材料搭建更稳固的房子,
用竹片和泥土做墙体,用防水布和塑料膜做屋顶,能防风能遮雨。她还找到了几袋水泥,
虽然过期了,但掺上沙子还能用。然后是食物。废墟里能吃的很少,但有些植物是能吃的。
她教大家辨认野菜和野果,教大家用简易工具捕鱼捕鸟。
她还在一处废弃的粮仓里找到几袋发霉的谷物,虽然不能直接吃,但可以种。一个月下来,
营地变了个样。窝棚变成了小屋,脏水变成了清水,饿得面黄肌瘦的人脸上有了点血色。
苏悦成了营地的宝贝。老周说她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中年女人说她是神仙下凡。
陆沉不吭声,但每天跟在她后面,跑腿打杂,寸步不离。然后机甲来了。那天傍晚,
苏悦正在教几个人做简易的雨水收集器,天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声音不对。
不是飞船的轰鸣,是另一种——更低沉,更有力,像巨兽的喘息。苏悦抬起头,
看见天边出现三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形状了。机甲。三台机甲。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机身,关节处闪着幽蓝的光。它们悬停在营地上空,
俯视着下面这些破破烂烂的窝棚和瘦骨嶙峋的人。
扩音器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留守者听令。根据新纪元联邦法令,
此区域将被划为生态恢复区,所有滞留人员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撤离。逾期不撤者,
将以非法侵占罪处理。”营地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下来磕头。苏悦站在原地,
盯着那三台机甲。陆沉冲过来,拽住她的胳膊:“走!快走!”苏悦没动。
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机甲。三台。高度大概五米,金属外壳,关节处有能量护盾。
武器是……机甲右臂上挂着的应该是粒子炮,左臂是等离子刀。打不过。
新纪元的人显然也知道他们打不过,所以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驱赶。三台机甲,
对付几百个手无寸铁的留守者,绰绰有余。但那是在他们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陆沉。
”苏悦说,“化肥在哪儿?”陆沉愣了愣:“什么?”“上次我从化工厂带回来的那些化肥,
在哪儿?”“在……在老周后面的棚子里。”“带我去。”苏悦转身就跑。陆沉愣了一下,
跟了上去。棚子里堆着一堆东西,都是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苏悦翻出那几个化肥袋,
打开一看——硝酸铵。她笑了。陆沉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你笑什么?”“硝酸铵。
”苏悦说,“再加上白糖,能炸掉一台机甲。”第五章 炸了晚上十点,
三台机甲悬停在营地上空,没动。新纪元的人很自信。他们知道留守者没有武器,
没有反抗能力,二十四小时之后过来清理现场就行了。所以他们连警戒都懒得警戒,
三台机甲开着低功耗模式,悬浮在半空,像三只打盹的金属巨兽。
苏悦和陆沉趴在一百多米外的废墟里。苏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桶里装着二十公斤硝酸铵和五公斤白糖,混合均匀,用塑料布包了好几层。
桶盖上插着一根导火索,是她用浸过硝酸钾的棉线做的。“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
”陆沉小声问。“不确定。”苏悦说,“但化学方程式不会骗人。硝酸铵是氧化剂,
白糖是燃料,混合加热会产生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释放大量气体,
如果密封在容器里——”“行了行了别说了。”陆沉打断她,“你就告诉我怎么弄。
”苏悦把桶递给他:“看到最左边那台机甲了吗?挂在它下面。点燃导火索,然后跑。
”“你呢?”“我去引开右边那台。”陆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别废话了。”苏悦推了他一把,“快去。”陆沉深吸一口气,
拎着桶消失在夜色里。苏悦绕到另一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也是硝酸铵和白糖,
但量少很多,包在一层塑料布里,插着很短的导火索。她用打火机点燃,
用力往右边那台机甲的方向一扔——轰!火光炸开,巨响震天。三台机甲同时启动,
探照灯扫向爆炸的方向。苏悦趴在一堵矮墙后面,一动不动。“发现入侵者!
”机甲里传来喊声,“坐标——”话没说完,左边那台机甲底下突然爆出一团更大的火光。
轰隆!!!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那台机甲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罐头,从腰部炸成两截,
上半身往下掉,砸在地上,又引起一阵连锁爆炸。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冲击波把旁边的两台机甲都推得往后退了几米。陆沉成功了。苏悦从矮墙后面跳起来,
往反方向跑。剩下的两台机甲愣了几秒,然后同时追过来。探照灯扫过废墟,
粒子炮开始充能。苏悦拼命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化工厂跑。
化工厂的废墟里还有东西。她昨天翻出来几桶氯酸钾,还有一桶白磷。
如果能利用那些——一道光束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废墟上,炸出一团火光。
苏悦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头撞在一块石头上,眼前发黑。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腿软得像面条。探照灯照在她身上。那台机甲悬停在十几米外,粒子炮对准了她。
“留守者。”机甲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涉嫌破坏联邦财产,攻击联邦军事力量。
根据新纪元联邦法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粒子炮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越来越亮。
苏悦闭上眼睛。然后她听到一声巨响。不是粒子炮的声音,是另一声——更沉闷,更近。
她睁开眼。那台机甲偏了偏,左肩上炸开一团火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它,
打得它往后退了两步。陆沉站在五十米外,手里举着一根管子——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一头架在废墟上,一头对着机甲。自制火箭筒。他刚才就是用这个打中机甲的。机甲转过身,
粒子炮对准了他。“蠢货。”苏悦嘶吼,“跑啊!”陆沉没跑。
他又往管子里塞了一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她从化工厂捡来的那些化学品——对准机甲,扣动扳机。轰!又是一团火光。
这次打中了机甲的关节。那台机甲右臂一歪,粒子炮掉了。但它还有左臂。等离子刀亮起来,
幽蓝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苏悦挣扎着爬起来,往陆沉那边冲。来不及。太远了。
等离子刀劈下来——然后,停了。机甲停在半空,一动不动。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争吵。然后,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
而是另一个——更年轻,带着一点迟疑:“留守者……你们用的什么武器?”苏悦愣了愣。
陆沉也愣了。机甲没有继续攻击,就那样悬停在半空,像在等回答。苏悦慢慢站起来,
看着那台机甲。“硝酸铵和白糖。”她说。对面沉默了几秒。“……什么?”“硝酸铵,
化肥。”苏悦说,“白糖,调味用的。混在一起,装在密封容器里,点燃。”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骂了一句脏话。“三台机甲被化肥和白糖干掉了两台?”苏悦没说话。
机甲慢慢降落下来,落在地上,舱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跳出来。二十出头,
穿着新纪元的标准军服,金发碧眼,长得像电影明星。他站在机甲前面,看着苏悦,
表情像见了鬼。“你是留守者?”“是。”“被遣返回来的?”“是。
”“你在新纪元学的化学?”“不是。”苏悦说,“我学的比他们早两百年。
”金发青年愣了愣。苏悦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停手?”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一眼机甲,又转回来。“因为我发现,你们用的武器,
跟我妈教我的土法子一模一样。”第六章 合作金发青年叫凯恩,新纪元联邦军事学院毕业,
机甲驾驶员,今年二十二岁。他妈是新纪元的地质学家,小时候教过他一些东西,
包括怎么用化肥做炸药。“她说,这是老祖宗的智慧。”凯恩说,“新纪元不教这些,
嫌太原始。但她觉得人不能忘本。”苏悦靠在废墟上,听他讲。陆沉坐在另一边,
手里还握着那根破管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凯恩。“所以呢?”苏悦问,“你是来投降的?
”凯恩笑了:“不是投降,是谈判。”“谈什么?
”凯恩回头看了一眼被炸成两截的机甲残骸。“我父亲是联邦议会的议员。”他说,
“他一直反对联邦对蓝星的政策。他觉得留守者不是杂草,是人,应该合作而不是清理。
但激进派势力太大,他一直说不上话。”“现在能说上话了?
”凯恩点点头:“你们用化肥炸掉两台机甲的事,十分钟后就会传遍整个新纪元。
一个留守者,用最原始的材料,干掉了联邦最先进的军事装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悦想了想:“意味着你们很菜。”凯恩噎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他有点无奈,
“意味着你们有值得重视的东西。不是武力,是脑子。是知识。那些被新纪元遗忘的知识。
”苏悦明白了。两百年后的世界,科技树点歪了。
他们追求的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强的机甲,更快的飞船,更强的武器。
但那些最基础的东西,那些支撑文明运转的底层知识,正在被遗忘。化学方程式。物理定律。
农耕技术。净水方法。这些在两百年后,成了失传的绝学。“所以,你父亲想跟我们合作?
”苏悦问。“对。”凯恩说,“不是施舍,不是殖民,是真正的合作。你们有知识,有资源,
有对蓝星的了解。我们有技术,有设备,有制造能力。如果合作——”“凭什么信你?
”陆沉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凯恩看着他:“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但你们可以去打听。
我叫凯恩·霍华德,我父亲是艾伦·霍华德,新纪元联邦议员。你们可以问问,
他这些年为蓝星说过多少话。”苏悦沉默了一会儿。“带句话给你父亲。”她说,
“谈判可以,但有条件。”“什么条件?”“第一,停止所有遣返行动。第二,
停止所有‘清理’计划。第三,承认蓝星人的自主权。
”凯恩皱眉:“第三条可能有点难——”“那就谈。”苏悦打断他,“谈到能谈成为止。
”凯恩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回去传话。”他转身往机甲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苏悦想了想。“阿七。”她说,“就叫阿七。
”第七章 使者凯恩走后,苏悦没闲着。她知道谈判不会那么容易。新纪元那边有激进派,
有既得利益者,有不想改变现状的人。就算凯恩的父亲是议员,想推动合作政策也得慢慢来。
所以她得给自己加筹码。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带着营地的人做了更多事。
她找到一片没被污染的土地,教大家种粮食。她用废墟里捡来的材料做了简易温室,
在温室里育苗,然后移栽到地里。第一批蔬菜发芽的时候,整个营地的人都哭了。
她在附近找到一处废弃的太阳能电站,带着人修好了几块还能用的太阳能板,
给营地通上了电。虽然只能供几盏灯,但总算有光了。她在一处倒塌的图书馆里找到一批书,
虽然发霉发黄,但还能看。她把书整理出来,每天教大家认字、读书。消息传出去。
附近的营地听说了阿七的事,派人来学。远的营地听说了,也派人来。苏悦来者不拒,
把净水的方法教给他们,把种植的方法教给他们,把能教的都教了。一个月后,
蓝星上出现了十几个像样的营地。不再是苟延残喘的棚户区,而是真正的聚居点。
有干净的水,有能吃的食物,有稳固的房子,有基本的秩序。然后凯恩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艘飞船。飞船降落在营地外面,舱门打开,凯恩走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穿着新纪元的正装,头发花白,气质儒雅。
他走到苏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阿七女士,久仰大名。”苏悦看着他:“艾伦·霍华德?
”“是。”中年男人直起身,“我是代表新纪元联邦议会来谈判的。”“谈什么?
”艾伦·霍华德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合作协议草案。”苏悦接过来,
一页一页翻。很正式的文件,很复杂的条款,
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新纪元承认蓝星人的自主权,停止所有遣返和清理行动,
提供技术支持和物资援助。蓝星人则向新纪元提供资源和知识,实现互利共赢。
苏悦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这条件比我想象的好。”艾伦笑了:“因为你们值得。
化肥炸机甲的事传遍整个新纪元后,议会里的风向就变了。
没人想跟一群能用化肥炸机甲的人打仗。”苏悦点点头:“签了。
”第八章 新生签约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直播,没有盛大的典礼。
就是一块石头当桌子,两支笔,两份文件。苏悦签下自己的名字,阿七。
艾伦签下自己的名字,艾伦·霍华德。两人握手。从这一刻起,蓝星和新纪元进入合作时代。
后面的日子,变化快得像做梦。新纪元的飞船一艘接一艘地降落,带来物资,带来设备,
带来技术人员。他们在营地旁边建起了净化站,把污染的水源彻底净化。他们建起了发电站,
给整个区域供电。他们建起了医院,给生病的人治病。蓝星人也没闲着。
他们教新纪元的人辨认植物,教他们净水的土法子,教他们怎么在废墟里找资源。
那些被遗忘的知识一点点回到这个世界。一年后,苏悦站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景象。
曾经的棚户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的小镇。白色的房子,笔直的道路,
亮着灯的窗户。远处是农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麦浪翻滚。老周还活着,
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他父亲那本日记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但他还是时不时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