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会议室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在红木桌面上滑行，
“啪”地一声停在我手边。“看清楚，签了它，这五百万就是你的。”林清寒双臂环胸，
靠在真皮椅背上。高定西装勒出凌厉的线条，下巴微抬，
眼底的轻蔑像看一团散发着异味的垃圾。隔壁工位的林白坐在她身旁，手里转着车钥匙，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楚枫，别怪姐不近人情。虽然你才是林家血脉，
但小白在林家养了二十年，他才是我唯一的弟弟。这五百万够你这辈子在底层衣食无忧了，
拿了钱，管好你的嘴，永远别出现在小白面前。”林清寒的话音刚落，林白便嗤笑出声，
脚尖踢了踢会议桌的桌腿。“听见没？土包子。别以为验了个DNA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那种穷酸样，站在这儿都污染空气。”我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文件袋上。
胃里没有翻江倒海，眼眶也没有发红。我伸手抽开绕线，抽出那份《放弃继承权补偿协议》。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五百万？”我指尖点在金额那一栏。
林清寒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嫌少？楚枫，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一个大专毕业、底薪三千的底层打工人，
这五百万你工作一百年都赚不到。别得寸进尺。”我没理她，目光顺着条款往下扫。
“放弃林氏集团一切股份、房产、信托基金……”我念出声，随后将协议扔回桌上，
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林总，账不是这么算的。”林白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他妈还想敲诈？
信不信我姐一句话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坐下。”林清寒冷喝一声，林白撇撇嘴，
不甘心地坐了回去。林清寒盯着我，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你想要多少？
”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千万？”林清寒冷笑，“可以，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不。”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直视她的眼睛，“我要城东那片废弃的纺织厂，
外加林氏集团旗下那个连年亏损的‘星火文娱’壳子公司。这五百万，我一分不要。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林白先是愣住，随后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姐，你听见没？这傻子要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厂房！
还有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破公司！他是不是脑子被穷坏了？”林清寒也愣了一下，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中充满审视。城东纺织厂荒废了十年，地皮不值钱，
还背着一堆环保罚款；星火文娱更是个烂摊子，艺人跑光，只剩下一堆违约金。“你确定？
”林清寒眯起眼睛，似乎想看穿我的把戏。“想敲门，手停在半空”的犹豫我一秒都没有。
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拔掉笔帽，“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重拟协议，马上签。
签完我立刻滚蛋，绝不碍你们的眼。”林清寒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她或许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但看到我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后，她冷笑一声，
掏出手机拨通法务部的电话。半小时后，新协议摆在面前。我抓起笔，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按下红泥手印。协议一分为二。我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折叠，塞进外套内兜，站起身，
拉开椅子。“祝你们姐弟情深，百年好合。”走到门口时，林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喂，
土包子，去那个破厂房捡破烂的时候，记得戴个口罩，别染上病了！”我脚步没停，
反手关上会议室的门。门缝合拢的瞬间，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他们根本不知道，
明天早上八点，市政厅就会发布红头文件。城东那片废弃纺织厂，
将被划为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核心枢纽地块。至于星火文娱？
那里面压着一份五年前签下的全版权代理合同，那个连载了五年无人问津的网文作者，
下个月就会因为一部短剧爆火全网，版权价值飙升百倍。五百万？老子要的是你们林家的命。
第2章城东纺织厂。铁锈斑驳的大门歪斜着，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我踩着一地碎玻璃，推开厂长办公室摇摇欲坠的木门。
死党老赵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四处乱拍，一边拍一边直摇头。“枫子，
你脑子绝对进水了。五百万现金不要，换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这地方连野狗都不愿意来拉屎。
”我拍掉一张破沙发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叠搭在缺了角的茶几上。“你懂个屁。
这叫投资。”“投资？投胎还差不多。”老赵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递给我。刚点上火，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亮黄色的保时捷911嚣张地撞开铁门，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两道黑印，
稳稳停在院子中央。车门弹开，林白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名牌，戴着墨镜，
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哟，楚大老板，视察领地呢？”林白摘下墨镜，
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皮鞋尖踢开一块碎砖头。老赵脸色一变，刚要上前理论，
我伸手拦住他，吐出一口烟圈。“林少爷不在空调房里打游戏，跑这垃圾场来干什么？
体验生活？”林白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作响。“别自作多情了。
我姐说这地方虽然给你了，但厂里原来那批报废的纺织机器，按规定还得走个报废流程。
我是来监督你把那些破铜烂铁清理干净的，别影响了市容。”他身后的跟班立刻爆发出哄笑。
“就是，捡破烂也得有个规矩嘛。”我顺着林白的手指看向厂房深处，
那里堆着十几台锈迹斑斑的老式纺织机。我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别人不知道，
但我清楚记得上一世的新闻。这批老式纺织机里，有三台是上世纪初德国进口的绝版型号，
里面核心的精密齿轮是某种特殊合金，现在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是很多工业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藏品。想敲门，手停在半空。想直接赶人，
话到嘴边咽回去。我眼珠一转，突然换上一副紧张的表情，猛地站起身，挡在车间门口。
“这些机器已经归我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厂区内一切附着物都归我所有。你们别想动！
”我越是紧张，林白眼里的戏谑就越浓。他推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车间，
绕着那些破机器转了两圈，踢了一脚生锈的铁皮。“归你？
你一穷光蛋要这些破铁疙瘩干什么？当饭吃？”林白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狐疑地盯着我。
“你这么紧张……难道这些破烂里藏了什么宝贝？”我喉咙发干，视线躲闪，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没有！就是一堆废铁，我准备卖废品的！”林白眼睛一亮，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太了解我这个“土包子”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
绝对有猫腻。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堆机器，大声宣布：“本少爷改变主意了。这批机器，
我看上了！我要拉回去做艺术品展览！”我脸色铁青，一拳砸在门框上，震落一片灰尘。
“林白！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的东西！”“你的？现在是我的了！
”林白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喂，张队长，带几辆卡车来城东纺织厂，
把这里的机器全给我拉走！对，马上！”挂断电话，林白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土包子，跟我斗？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半小时后，三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厂区，
把那些机器装得干干净净。临走前，林白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
还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像施舍乞丐一样扔在地上。“拿着，
这是本少爷赏你的废铁钱。买点好吃的，别饿死在这儿了。”保时捷扬长而去，
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老赵气得直跺脚，指着大门破口大骂。“枫子，
你就这么让他把东西抢走了？！你是不是傻啊！”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一千块钱，
弹了弹灰尘，揣进口袋。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我嘴角慢慢勾起。“老赵，
你知道处理工业危险废弃物，一吨要交多少罚款吗？”老赵愣住：“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出声来。那批机器根本不是什么德国绝版，
而是当年厂里违规使用的剧毒化工原料搅拌机，里面残留的重金属和有毒物质严重超标。
环保局正愁找不到责任人呢。现在，林白少爷主动把这个烫手山芋抱回家了。“走，老赵，
拿着林少爷赏的钱，咱们吃烧烤去。顺便……给环保局打个举报电话。
”第3章晚上八点，路边大排档。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孜然混合着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咬开一瓶冰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胃里像有火在烧，爽透了。老赵咬着肉串，手机屏幕亮着，他正狂刷同城新闻。“卧槽！
枫子，你快看！”老赵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屏幕上是一条加粗标红的突发新闻：林氏集团少东家涉嫌非法转移存放剧毒工业废弃物，
被环保局连夜查处！现场查获十几台重度污染设备，目前林白已被带走调查，
林氏集团面临巨额罚款！新闻配图里，林白穿着那身花里胡哨的名牌，双手被反剪，
脸被按在警车的引擎盖上，表情惊恐得像见鬼了一样。我看着屏幕，牙齿磕在啤酒瓶口上，
轻笑出声。“这动作挺标准啊，不愧是少爷，被抓都这么有型。”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就是你说的投资？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我抓起一把肉串，“吃你的吧。”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林清寒”三个字。我按下接听键，
顺手开了免提。“楚枫！你到底干了什么？！”林清寒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尖锐，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跟着嗡嗡作响。我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慢条斯理地对着麦克风说：“林总，大晚上的火气这么大，容易长皱纹。
我正在路边摊吃烧烤呢，要不要给你打包两串大腰子补补？”“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小白被环保局带走了！那些机器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故意设局陷害他？！”“林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冷下脸，
语气变得无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厂子归我。是林少爷带着人，强行把机器拉走的。
我拦都拦不住啊。他还甩给我一千块钱，说是买废铁的钱。怎么，现在废铁变成毒瘤了，
就赖到我头上了？”“你——！”林清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呼吸急促，显然气得不轻。
“楚枫，你别忘了，你身上也流着林家的血！你这样坑害自己的亲弟弟，你良心过得去吗？！
”“亲弟弟？”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签子散落一地。
“林清寒，少跟我扯什么血脉亲情。二十年来我在泥里打滚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现在拿着五百万想打发我，又跑来抢我的东西，出了事就跟我谈良心？”我凑近手机，
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林白自己造的孽，让他自己去蹲号子吧。
”“楚枫！你信不信我……”“嘟——”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夜风吹过，
老赵咽了口唾沫，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枫子……你真打算跟林家死磕到底？
”“死磕？”我冷笑一声，“他们配吗？我是要降维打击。”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拉开出租屋的门，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胸前挂着林氏集团的工作牌。“楚先生，林总请您回别墅一趟。”我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
打了个哈欠。“不去。没空。”刚要关门，其中一个男人赶紧伸手抵住门框，
压低声音说：“楚先生，林总说了，只要您肯出面去环保局签一份谅解备忘录，
证明那些机器是您委托林少爷运输的，她愿意给您……一千万。”我动作一顿。“一千万？
”“对，现金转账，立刻到账。”男人以为我心动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我松开门把手，
转身走进屋里。“等我五分钟，换件衣服。”半小时后，我坐在林家别墅奢华的客厅里。
林清寒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我进来，
她把一张支票推到茶几中央。“签字。去环保局把小白弄出来。”我没看支票，
而是环视了一圈客厅。意大利进口的水晶吊灯，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名家真迹。
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林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支票，在指尖弹了弹。“非法转移剧毒废弃物，这是刑事犯罪。
你以为我签个字就能把他捞出来？你当环保局是你家开的？”林清寒脸色铁青，
双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关节泛白。“这不用你管！法务部已经打点好了，
只要你作为原主人出具委托证明，把责任揽过去，小白就能转为从犯，交点罚款就能出来。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让我去顶罪啊。”我两根手指夹着支票，
当着林清寒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波斯地毯上。“楚枫！
你疯了？！”林清寒猛地站起来，双眼喷火。“我没疯。”我拍拍手，直视着她，“林清寒，
一千万就想买我进去蹲几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城东都听见了。”“你想怎样？！
”林清寒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我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把玩。
“很简单。我要林氏集团旗下，城南那个正在开发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林清寒瞳孔地震，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做梦！那是林氏未来三年的核心项目，投资超过三十亿！
你凭什么？！”“凭我现在是唯一能救林白的人。”我放下瓷瓶，转过身，笑容灿烂。
“你可以不给。那我们就看看，林少爷娇生惯养的身体，能在看守所里熬几天。
听说里面的老大哥们，最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了。”林清寒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沙发上。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信，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她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被她视为底层蝼蚁的亲弟弟，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第4章别墅大厅死寂。
林清寒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粗重。“城南商业综合体……楚枫，
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吞不下！”我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大马金刀地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吞不吞得下是我的事，给不给是你的事。林总，时间宝贵，
环保局那边应该快要下达正式批捕令了吧？”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林清寒的死穴。
她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嵌入手心的肉里。足足过了三分钟，她重新睁开眼，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好。我给你。但项目目前还在初期建设阶段，资金链非常紧张。
你拿过去，也只是一个空壳子。”我嘴角微勾。空壳子？那才好呢。“这就不用林总操心了。
马上让法务部准备转让合同。”当天下午，我拿着城南商业综合体的全套转让文件，
走出了林氏集团的大楼。阳光刺眼。我仰起头，看着这座江城地标性建筑，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