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蜜月第一章 海风咸湿飞机落地的时候,我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陆清许穿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站在巷子口的梧桐树下冲我笑。
阳光从他身后漏下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浅金色。我想走过去,可脚下的路忽然变得很长,
我怎么走都走不到他身边。“女士?女士,我们已抵达三亚凤凰国际机场。”我睁开眼睛,
空姐弯着腰看我,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机舱里的乘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陆清许的座位空着,他的背包也不在行李架上。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打开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陆清许:“玥玥,秦爽她们也来三亚了,我先下机去接她们,
你慢慢来,不着急。酒店见。”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息屏。秦爽。
又是秦爽。我把手机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窗外是三亚湛蓝的天,阳光灼灼,
可我忽然觉得这趟蜜月旅行,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灰。我嫁给陆清许一年了。
一年前的秋天,我们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领了证,办了婚礼。他穿白色西装,我穿拖尾婚纱,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眼眶红了,说这辈子一定对我好。我妈在台下抹眼泪,
我爸拍着他的肩膀说,清许,我把女儿交给你了。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恋爱三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等他收心,等他成熟,
等他学会把我看得比他的朋友们重要一点。我等他,像等一个浪子回头。可浪子不会回头,
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失望。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
三亚的十一月依旧热得吓人,天空蓝得不真实,椰子树在风里摇晃。我站在出口四处张望,
想找陆清许的影子。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他的车——我们租的那辆白色敞篷,
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车旁边站着几个人,笑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清许靠在车门上,穿着花衬衫和短裤,戴着我给他买的墨镜。他旁边站着秦爽,
那个永远穿工装裤和背心、头发剪得比男生还短的“女兄弟”。她正拍着陆清许的肩膀,
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旁边还有几个女生,
都是他们那个“汉子团”的人——小敏、阿芳、大齐。她们管自己叫“兄弟连”,
管秦爽叫“爽哥”,管陆清许叫“清仔”。她们管我叫“嫂子”,客气又疏远。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玥玥!”陆清许终于看到我,
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怎么这么慢?等你半天了。”“飞机刚落地你就下来了。
”我说。他愣了一下,嘿嘿笑着揽住我的肩膀:“这不是着急嘛,秦爽她们在机场等半天了,
怕她们着急。”“她们也坐飞机,有什么好着急的。”陆清许没接话,
只是揽着我往车那边走:“来来来,上车,咱们先去酒店。”秦爽从车上跳下来,
冲我挥了挥手:“嫂子好!”她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清仔说你俩来度蜜月,
我们正好在三亚玩,就想着给你们个惊喜。嫂子不会介意吧?”她叫我嫂子,叫陆清许清仔。
她和我老公称兄道弟,问我介不介意。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满是真诚,
真诚得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我说不介意,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那就好!
”秦爽拍了拍陆清许的肩膀,“清仔,我就说嫂子最大度了,你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陆清许笑了笑,没说话。我坐进副驾驶,秦爽她们挤在后座。车子驶出停车场,
海风把我的头发吹乱。陆清许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和秦爽聊天,
聊他们上次在三亚喝多了在沙滩上睡了一夜,聊他们去潜水被水母蜇了,
聊他们半夜去捉螃蟹被保安追着跑。那些事情里都没有我。我嫁给他一年,恋爱三年,
四年了。可他的过去里,那些他觉得最快乐的日子,都和他那帮“兄弟”有关,和我无关。
“嫂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秦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看你一直不说话。”“没有。
”我说,“就是有点累。”“那到酒店赶紧休息。”秦爽说,“晚上咱们去海边烧烤,
清仔请客!”后座一片欢呼。陆清许侧过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可只是一点点。他说:“你要是累,晚上就不用去了,我自己陪她们也行。”我没说话。
车子在环岛公路上飞驰,左边是海,右边是山,天空蓝得刺眼。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清许。那时候我刚工作一年,在广告公司做策划。
公司接了一个摄影展的项目,陆清许是主办方请来的摄影师。他穿着牛仔外套,
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站在展厅门口抽烟。阳光从他身后漏下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浅金色。
就像我刚才梦到的那样。他转过头看到我,冲我笑了笑,说:“你是姜玥吧?
主办方说你来对接,等你好久了。”我也笑了笑,说你好。就这样认识了,恋爱了,结婚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有一群“兄弟”,不知道这群“兄弟”会贯穿我们整个恋爱史,
不知道她们会坐在我们的婚车上喝得东倒西歪,不知道她们会出现在我们的蜜月旅行里,
理直气壮地说“想给你们个惊喜”。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嫁给他吗?我不知道。
酒店在亚龙湾,白色的建筑掩映在椰林中。车子停在门口,陆清许去办入住,
秦爽她们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我。“嫂子,你们住几楼?”小敏问。“不知道,
清许在办。”“哦。”小敏点点头,和旁边的阿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她们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陆清许拿着房卡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办好了,玥玥,
咱们住三楼,海景房。”“我们呢我们呢?”秦爽站起来。“你们在二楼,挨着的。
”陆清许把房卡递给她们,“先休息一下,晚上见。”秦爽接过房卡,
冲陆清许挤了挤眼睛:“晚上见。”我和陆清许走进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笑声。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很累。“清许。”我说。
“嗯?”“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陆清许愣了一下,转过身看我:“什么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秦爽她们会在这里?这是我们的蜜月,我们的。
”我把“我们的”三个字咬得很重。陆清许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他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玥玥,你别多想。”他说,
“秦爽她们正好来三亚玩,听说咱们也在这,就说聚一聚。就一晚上,明天她们就走了。
”“正好?有多正好?”“就是……就是她们早就定了来三亚,我不知道啊。
今天在机场碰到的,你说巧不巧?”他笑着,想缓和气氛。我看着他的眼睛,问:“清许,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要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他也跟出来,在我身后絮絮叨叨:“玥玥,你听我说,是秦爽说想给咱们个惊喜,
所以没让我告诉你。就是聚一聚,你别生气……”“我没生气。”我转过身看他,
“我只是觉得累。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想休息。”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先下去陪她们吧。”我说,“我自己休息一会儿。”“玥玥……”“去吧。
”我刷开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蓝得不像话的海。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阳光照在我身上,暖的,可我觉得冷。我打开手机,
翻到我和陆清许的聊天记录。他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在飞机上收到的:“玥玥,
秦爽她们也来三亚了,我先下机去接她们,你慢慢来,不着急。酒店见。”我往上翻,
翻到我们决定来三亚的那天。我说:“清许,蜜月想去哪儿?”他说:“都行,你定。
”我说:“去三亚吧,看海。”他说:“好。”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蜜月。
可现在我知道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秦爽她们会来。他不告诉我,是怕我拒绝。
他想让我“慢慢来”,自己去接她们。我是他的妻子,可在他心里,
我永远排在那些“兄弟”后面。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红。我盯着镜子里那个人,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没有答案。晚上七点,陆清许来敲门。我换了裙子,化了淡妆,把疲惫和委屈都藏起来。
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玥玥,你真好看。”“走吧。”我说。
沙滩上已经支起了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秦爽她们围坐在旁边,看到我们过来,纷纷挥手。
“嫂子!这边这边!”我走过去,在陆清许旁边坐下。秦爽坐在他另一边,
手里拿着一把串儿在烤。她烤好一串,很自然地递给陆清许:“清仔,尝尝,我独家秘方。
”陆清许接过来,咬了一口:“不错啊,有进步。”“那是!”秦爽得意地笑,
“上次你说太咸,这次我专门少放了盐。”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聊天,吃着秦爽烤的串儿。
小敏递给我一瓶啤酒,我说谢谢,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嫂子,
你和清仔怎么认识的?”阿芳问。“工作。”我说,“他办摄影展,我负责对接。”“哦哦,
那你们是一见钟情?”我笑了笑,没说话。陆清许接过话头:“是我一见钟情。
她那时候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站在展厅里指挥工人挂照片,气场两米八。我一看,哇,
这姑娘也太酷了。”大家都笑了,秦爽笑得最大声:“清仔你也有今天!”我看着陆清许,
他也在笑,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所以赶紧娶回家,
免得被别人抢走。”我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混着烟火气和海风的咸。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心软,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偶遇,也许过了今晚她们就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人。也许。夜深了,
烧烤吃得差不多,酒也喝了不少。秦爽喝得有点多,脸通红,靠在陆清许肩膀上,闭着眼睛。
陆清许推了推她:“秦爽,醒醒,该回去了。”“不走……”她嘟囔着,
“再坐会儿……”“不行,太晚了。”陆清许站起来,把她扶起来,“小敏,搭把手。
”小敏和阿芳过来帮忙,把秦爽架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忽然睁开眼,看着我,
说了一句话。她说:“嫂子,你知道吗,我就恨自己不是个男人。”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要是个男人,清仔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疯,
不用顾忌什么男女有别。可惜我是女的,每次靠近他,别人都说三道四。”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嫂子,你运气真好,能嫁给他。”海风忽然停了,
空气变得很安静。陆清许尴尬地笑了笑,说:“她喝多了,胡说八道呢。小敏,快扶她回去。
”秦爽被架走了,沙滩上只剩我和陆清许。他站在我面前,想说什么,我抢先开口。
“她说只恨自己不是男人。”我说,“这句话,你听过吗?”陆清许的脸色变了变:“玥玥,
她就是喝多了……”“我问你,你听过没有。”他沉默了。我笑了。那天晚上回到酒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陆清许在旁边睡得香甜,呼吸平稳,偶尔翻个身,手搭在我腰上。
我没睡着。我一直在想秦爽那句话:只恨自己不是男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那么认真,
认真到让我害怕。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遗憾,遗憾自己是个女的,
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陆清许身边,做他的“好兄弟”。可她不知道,就算她是男人,
我依旧介意。我介意的是,陆清许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把她的需求看得比我的感受重要。
我介意的是,他可以在蜜月旅行的时候扔下我,去接她。我介意的是,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深”,容不下我这个妻子。凌晨三点,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能让秦爽变成男人,让他们做真正的兄弟,那该多好。然后,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系统激活:许愿系统已绑定宿主姜玥。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陆清许依旧睡着,呼吸平稳。
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听。可那个声音又来了,
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首次使用,免费许愿。
您的愿望已记录:让秦爽变成真正的男人。愿望将在明日生效。我愣在那里,
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一个梦吗?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的。那这是什么?系统?许愿?
让秦爽变成男人?我觉得自己疯了。可那个声音那么真实,那些话那么清晰,
我甚至能想起它的语调——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我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第二章 愿望成真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尖叫声吵醒的。那声音从楼下传来,
尖锐刺耳,划破了酒店的宁静。陆清许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起身穿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多人,都往二楼跑。
我和陆清许跟着人群往下走,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不敢相信。二楼,
秦爽她们的房间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小敏和阿芳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看到陆清许,她们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来:“清仔!清仔你快来看!
爽姐她……她……”“她怎么了?”陆清许拨开人群,走进房间。我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扯到地上,枕头扔得到处都是。而站在窗边的那个人——我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秦爽昨晚那件宽大的T恤,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他比我高了一个头,
肩膀宽阔,喉结突出,下颌线条刚硬。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迷茫。
那是秦爽的脸。可那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这……这怎么可能……”陆清许喃喃着,
一步一步走过去,“秦爽?是你吗?”那个人抬起头,看着陆清许。他的声音也变了,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清许,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醒来就这样了……”他——她——他,往前走了一步,
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差点掉下来。他慌忙抓住裤腰,脸涨得通红。门口的人群炸了锅。
“天哪,他真的是秦爽?”“这不可能!变性手术也没这么快啊!”“是做梦吧?掐我一下!
”小敏直接晕了过去,阿芳扶着她,自己也在发抖。陆清许站在秦爽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秦爽的手臂。那是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毛。
“热的。”陆清许喃喃说,“是真的。”秦爽低下头,看着自己陌生的身体。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迷茫,有恐惧,可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一丝解脱,一丝如释重负。
他抬起头,看着陆清许,问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他说:“清许,
我现在是男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做兄弟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陆清许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拍了拍秦爽的肩膀,说:“你永远是我兄弟。”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他们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像一幅画,一幅很美的画——如果我不是画外人的话。“嫂子?
”阿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嫂子你还好吗?你脸色好白。”我回过神来,笑了笑,
说:“我没事。”我没事。我只是许了一个愿,然后愿望成真了。我没想到那个系统是真的。
我没想到我真的能让秦爽变成男人。我更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真的成为“兄弟”,
我心里没有快意,没有解气,只有无尽的悲凉。因为陆清许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秦爽,是一个男人看自己的“女兄弟”——亲昵,随意,不带任何暧昧。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的秦爽,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好奇,探究,
还有一点点……我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都需要时间适应这个变化。可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着,一点点收紧。
那天上午,警察来了。有人报警说酒店发生“灵异事件”,可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秦爽的身份证上还是女的,可他本人变成了男的。科学无法解释,医学无法解释,
最后警察只能不了了之,说可能是“基因突变”,让他们自己去医院检查。秦爽去了医院,
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完全正常,就是一个健康的年轻男性,没有任何问题。
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着他和陆清许一起走进来。
他们并肩走着,陆清许比他矮了半头,正仰着脸和他说话。秦爽低头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画面,莫名地和谐。“玥玥。”陆清许看到我,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吃晚饭了吗?
”“没呢,等你们。”我说。“那一起去吃。”他拉起我的手,转向秦爽,“走吧秦爽,
一起去。”秦爽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他说:“嫂子,你不介意吧?如果觉得不方便,
我自己吃也行。”我看着他,那张曾经的女人的脸,如今变成了男人的脸。
眉眼还是原来的眉眼,可线条硬朗了,轮廓深刻了,连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她看我,
带着一点点挑衅,一点点试探。现在他看我,却带着小心翼翼,带着探究。我笑了笑,
说:“不介意,一起吧。”餐厅在酒店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海。夕阳正在落下,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海面上铺满碎金。我们三个人坐下,陆清许坐我旁边,秦爽坐对面。
服务员拿来菜单,陆清许接过来,很自然地递给秦爽:“你点吧,看看想吃什么。
”秦爽愣了一下,接过菜单:“那我点了。”他点菜的时候,陆清许就看着他,眼神专注。
等秦爽点完,他才拿过菜单,又加了两道菜——都是我爱吃的。“玥玥,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帮你点了。”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冲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说谢谢。菜上得很快,
摆了满满一桌。陆清许给我夹菜,也给秦爽夹菜。他夹了一块鱼给秦爽,
说:“你以前最爱吃鱼,尝尝这家的。”秦爽低头吃鱼,说好吃。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嫂子。”秦爽抬起头,看着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说。
”“你……你不害怕吗?我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一跳。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不害怕。只是有点不习惯。”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那你觉得……这样好吗?我是说,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和清许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了?”陆清许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也愣住了。
秦爽继续说:“以前我是个女的,和清许走得近,总有人说三道四。现在我是男的了,
再也没人能说什么了吧?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兄弟,嫂子也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让我没法反驳。我看着他,说:“你想得真周到。”他笑了笑,
说:“我就是不想让你们为难。”我低下头,继续吃饭。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天黑了,餐厅里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吃完晚饭,
陆清许说想去海边走走。我说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他犹豫了一下,说那我陪秦爽走走吧,
他今天经历了这么多,需要散散心。我说好。我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没过多久,
我看到两个人影出现在沙滩上。陆清许和秦爽,并肩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聊,偶尔停下来,看着海。我看了很久,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陆清许很晚才回来。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装睡。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去浴室洗澡,然后躺到我旁边。他伸手想抱我,我动了动,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收回去。“玥玥,你睡了吗?”他轻声问。我没回答。他叹了口气,翻过身,
不再说话。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想起那个系统的声音:愿望已实现,
宿主满意度?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不满意。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许愿让秦爽变成男人,
是想让她和陆清许做真正的兄弟,不再有那些暧昧不清的纠缠。可我没有想到,
当她真的变成男人,陆清许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男人看男人的眼神吗?
还是……我不敢往下想。第三章 三人行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
陆清许说要陪秦爽适应新身份,要陪他去买新衣服,要陪他去办新证件,要陪他去医院复查。
他有无数个理由,每一个听起来都合情合理。而我是他的妻子,应该体谅,应该理解,
应该大度。我确实是。我陪他们一起去买衣服,看着秦爽从女装区走向男装区,
看着他在试衣间里换上衬衫和长裤,看着陆清许帮他挑领带、选皮带,像一对真正的兄弟。
不,比真正的兄弟更亲密。“这件怎么样?”秦爽从试衣间走出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陆清许上下打量他,点点头:“不错,很精神。
再试试那件灰色的。”秦爽又去试,出来的时候,陆清许走过去,帮他整理领子。
他站在秦爽面前,踮着脚,把衬衫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就好多了。”他说。
秦爽低头看着他,笑了笑:“谢谢。”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店员走过来,
笑着问:“你们感情真好,是兄弟吧?”陆清许抬起头,也笑了笑:“是,铁哥们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许愿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兄弟,
现在愿望实现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受?下午,他们去海边冲浪。
陆清许是冲浪高手,秦爽以前也会——她以前就是那种什么都敢尝试的女生。
可现在他的身体变了,重心变了,需要重新适应。我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在海里折腾。
陆清许扶着冲浪板,让秦爽趴上去,教他怎么保持平衡。一个浪打过来,秦爽翻进水里,
陆清许笑着去拉他,两个人一起被浪淹没,然后又冒出头来,大笑着呛水。阳光很烈,
海很蓝,他们笑得很开心。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
陆清许和秦爽并肩站在海里,水没过腰,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陆清许的手搭在秦爽肩膀上,
秦爽侧着头看他,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是一张很好的照片。我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着他们。晚上,他们去酒吧。秦爽说想试试男人的感觉,去酒吧喝酒。
陆清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转过头问我:“玥玥,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在酒店休息也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让我去吗?”他愣了一下,讪讪地笑:“当然想,
看你累不累。”我说我不累,一起去。酒吧很吵,音乐震耳欲聋。陆清许和秦爽坐在吧台边,
要了啤酒,边喝边聊。我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喝着一杯莫吉托,看着他们。
有女生过来搭讪,目标很明确——秦爽。他现在的样子,高高大大,五官端正,
带着一点刚变成男人的生涩感,很吸引人。“帅哥,一个人吗?”那女生凑过来,
贴着秦爽的手臂。秦爽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我……我和朋友一起。”“朋友?
”女生看了看陆清许,又看了看我,“那是你哥?还是你女朋友?
”秦爽的脸腾地红了:“不……不是,那是他老婆,我是他兄弟。”女生笑了:“兄弟?
你脸红什么?第一次来酒吧?”秦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求救地看向陆清许。
陆清许也笑了,对那女生说:“他确实第一次来,你别逗他了。
”女生不依不饶:“第一次来?那我更得好好照顾他了。”说着就往秦爽身上靠。
秦爽整个人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看向陆清许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求助。
陆清许站起身,挡在秦爽面前,笑着对那女生说:“不好意思啊,他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那女生撇撇嘴,走了。秦爽松了一口气,看着陆清许:“谢了。
”陆清许拍拍他的肩膀:“客气什么,兄弟嘛。”兄弟。又是兄弟。我喝完杯里的酒,
说有点累,先回酒店了。陆清许说要送我,我说不用,你陪他吧,他今天被女生搭讪,
需要兄弟开导。陆清许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自己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说好。
我一个人走出酒吧,走在深夜的三亚街头。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有车驶过,
卷起一阵风。我打开手机,看着今天拍的那张照片。陆清许和秦爽站在海里,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真的很像兄弟。像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个系统。
它漂浮在黑暗中,发着幽蓝的光,用冰冷的机械音问我:宿主满意度?是否继续许愿?
我站在黑暗中,看着它,问:“你能把一切变回原样吗?”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回答:愿望不可逆。已实现愿望无法撤销。“那你能让我回到过去吗?回到结婚之前,
回到认识他之前?”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宿主可许愿重置时间线,
需消耗剩余所有许愿次数。是否确认?我愣住了。重置时间线,回到过去。
那意味着我可以不嫁给他,可以不认识他,可以不经历这一切。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可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清许的那个下午。他穿着牛仔外套,
站在梧桐树下,阳光从他身后漏下来。他冲我笑,说你是姜玥吧?等你好久了。那个笑容,
那么好看。我舍不得。系统还在等我的回答。我闭上眼睛,说:“算了。”然后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进来,照在床上。陆清许还在睡,呼吸平稳,手搭在我腰上。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四年依旧觉得好看的脸。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
他动了动,没醒。我收回手,继续看着天花板。蜜月的最后一天,
我们终于有了一点二人世界。秦爽她们先走了——她们本来就说只待几天,
只不过因为秦爽的“变故”,多留了几日。临走的时候,秦爽和陆清许站在酒店门口道别,
说了很久的话。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陆清许拍了拍他的肩膀,秦爽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陆清许走回来,看着我,笑了笑:“她们走了,终于只剩咱们俩了。
”我也笑了笑,说是啊。那天下午,我们终于像一对正常的蜜月夫妻,牵手走在沙滩上,
看夕阳落下,看海浪拍岸。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说我穿白裙子很好看。
我们在海边的餐厅吃了烛光晚餐,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这几天冷落你了。我说没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玥玥,不管秦爽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看着他,
问:“真的吗?”他说真的。我笑了笑,没再说话。那天晚上,我们做爱了。他抱我很紧,
在我耳边说爱我。我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第二天,
我们飞回北京。飞机上,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看着舷窗外的云,心里想着那个系统,
想着秦爽,想着未来。秦爽现在是男人了,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兄弟了。
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安呢?卷二:归来第四章 新的日常回北京之后,
生活好像恢复了正常。我继续上班,做我的项目主管,每天开会、写方案、见客户。
陆清许也继续他的自由摄影师生涯,接活、修图、满世界跑。秦爽也回了北京。
他原来的身份证不能用了,需要重新办,陆清许陪他跑了好几天派出所和医院,
最后总算办下来一张新的——性别栏写着“男”,名字还是秦爽,照片却是那张男人的脸。
他原来的工作辞了,需要重新找。陆清许说帮他介绍,他认识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
正好需要摄影助理。秦爽去了,面试通过了,开始上班。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个问题——秦爽住哪儿。他原来的出租屋是和两个女生合租的,现在他变成男人了,
不方便再住女生宿舍。房东让他搬走,他只能重新找房子。找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陆清许说,要不先让他在咱们家住几天?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几天?”“就几天,
找到房子就搬走。”我说好。秦爽搬进来的那天,北京下着大雪。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有点局促地笑了笑:“嫂子,打扰了。”我侧身让开:“进来吧。”他走进来,换了鞋,
站在客厅里四处看。陆清许从他身后挤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来来来,别站着,坐。
”秦爽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好像不敢放松。我去厨房倒水,出来的时候,
看到他正看着墙上我们的婚纱照。“嫂子,这照片拍得真好。”他说。我递给他水,说谢谢。
陆清许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你就安心住着,别拘束。咱俩谁跟谁啊。
”秦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是啊,咱俩谁跟谁。我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们。
客厅里开着暖气,很暖和。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
陆清许和秦爽聊着天,聊工作,聊北京最近的天气,聊以前一起玩的时候那些糗事。
他们聊得很投入,好像忘了我还在旁边。我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小敏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阿芳的合照,配文:“想爽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
刷了一会儿,陆清许站起来说要去洗澡。他走进浴室,关上门,客厅里只剩我和秦爽。
空气忽然安静了。秦爽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好像很认真地在看那个综艺节目。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线很清晰,确实是男人的样子了。“嫂子。”他忽然开口,
没转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住在这儿?”我愣了一下,说:“没有。”他转过头,
看着我。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锐利了,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嫂子,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不方便。你放心,我找到房子马上搬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我说:“没关系,你慢慢找,不着急。”他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电视。陆清许洗完澡出来,
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他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去洗吧。
”我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的时候,我听到陆清许在外面说:“秦爽,来,帮我吹头发。
”秦爽的声音:“你多大了还让人帮忙吹头发?”陆清许的声音:“这不是手酸嘛,快点。
”然后是一阵笑声。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的声音盖过外面的一切。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秦爽住在客房,就在我们卧室隔壁。我躺在床上,
听着墙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他翻身的声音,他咳嗽的声音,
他起夜上厕所开门关门的声音。陆清许睡得很香,呼吸平稳。我看着天花板,
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秦爽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他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住在这儿”的时候,
语气那么小心翼翼,好像真的在担心我的感受。可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某种……我说不清的、隐隐的挑衅。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是。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给他们做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我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秦爽正好从客房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睡眼惺忪地站在走廊里。“早,嫂子。”他打了个哈欠。“早,洗漱完来吃早餐。
”他点点头,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我:“嫂子,
你做早餐辛苦了。要不以后早餐我来做吧,反正我也起得早。”我愣了一下,说:“不用,
你做你的事就好。”他说:“没事,我住在这儿,总得干点什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做。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厨房继续摆盘。
陆清许起来的时候,秦爽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了。他看到陆清许,
挥了挥手里的面包:“清许早,嫂子做的早餐,快来。”陆清许走过来,
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辛苦了老婆。”我笑了笑,说吃饭吧。那顿早餐吃得很安静,
偶尔聊几句天,说今天的天气,说今天的工作。吃完早餐,陆清许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秦爽主动收拾碗筷,说嫂子你休息,我来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他动作很熟练,
应该以前也经常做。“嫂子。”他没回头,“清许以前跟我说过,你对他很好。我看得出来。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们感情真好,挺让人羡慕的。”我说:“你不是他兄弟吗?
应该最了解他。”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是啊,我了解他。他这个人吧,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挺细。他认准的人,会对人家特别好。”我没说话。他洗完碗,
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我:“嫂子,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以后就是普通朋友,偶尔聚聚那种。”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现在呢?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现在你住在这里,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算什么?
”他没回答。客厅里传来陆清许的声音:“玥玥,我出门了,你俩聊什么呢?”我转过头,
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秦爽说他要洗碗,我说不用。”陆清许走过来,
揽住我的腰:“我老婆真贤惠。行了,我走了,晚上见。”他亲了我一下,
又冲秦爽挥了挥手,然后开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我和秦爽站在那里,对视了几秒。然后他移开目光,说:“嫂子,我也出门了,
上班要迟到了。”我说好。他走进客房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