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下楼梯时，姐姐在我耳边轻笑：“多亏你的脂肪和愚蠢，才换来我的美貌与状元。
”重生回高二，我偷偷学习却故意控分倒数，默默减脂却假装暴食。
看着姐姐日渐憔悴的脸和下滑的成绩，她急了，信誓旦旦要考状元。高考放榜那天，
省状元的名字赫然是我沈晚棠。继母和姐姐当场崩溃：“不可能！系统不会骗我们的！
”我擦掉嘴角的油渍，轻笑：“哦，那你们的系统有没有告诉你……”“现在的我，
才是真正的状元？”我是在坠楼的那一刻清醒过来的。不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坠落，
是清醒地意识到，我这一生，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风声在耳边呼啸，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从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很短，短到不够我把这十八年的人生过一遍。
但我还是过了。我看见七岁的自己站在家门口，妈妈刚走三个月，爸爸领回来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该叫阿姨的女人，眉眼温柔，牵着我的手说以后阿姨照顾你，
一个是只比我大三个月的女孩，瘦瘦小小，躲在女人身后，怯生生地看我。“晚棠，
这是你姐姐，清芝。”爸爸说。姐姐。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姐姐。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是爸爸和前妻的女儿。而那个温柔的女人，是爸爸的前妻，也是他从未放下的白月光。
我妈死了，她回来了。多完美的安排。我看见八岁的自己坐在餐桌前，
继母把炸鸡腿放进我碗里：“晚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姐姐沈清芝，
面前是一小碟水煮青菜，她低头慢慢吃着，一句话也不说。“清芝体质不好，
医生让清淡饮食。”继母解释。我信了。我怎么会不信呢？她对我那么好，带我吃好吃的，
给我买漂亮裙子，替我向爸爸求情不要逼我学习。她说女孩子开心最重要，
成绩什么的都是浮云。我逃课，她帮我打掩护我吃零食，她给我买我越来越胖，
她说“胖点好，有福气”我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体重已经一百三十斤。体育课跑八百米，
我落在最后，同学们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回家我哭着说不想上学了。继母抱着我，
拍着我的背：“不上了不上了，咱不受那个气。
”爸爸皱眉：“不上学像什么话”“晚棠不是读书的料，逼她干嘛”继母说，“清芝成绩好，
将来有出息就行。晚棠啊，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阿姨给你攒嫁妆。”爸爸不说话了。
他从来不多说什么。他在家的时间很少，偶尔回来也只是看看沈清芝的作业，问问她的成绩。
对我，他只有一句听阿姨的话。我听阿姨的话。我一直听。我看见十五岁的自己，
体重突破二百斤，我照镜子的时候会哭，但哭完继续吃。我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
好像只有吃东西的时候，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洞才能被填上一点点。沈清芝越来越漂亮。
她原本瘦小的身子渐渐长开，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黑又亮，腰细得我两只手就能圈过来。
她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老师见了我爸就说清芝这孩子前途无量。我坐在角落里，
三百斤的身体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人看我。没有人需要看我。我看见高考结束那天，
沈清芝被记者围住采访，她是全省高考状元，七百一十二分。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人群中央，
笑得像一朵百合花。我躲在人群外面，汗湿透了三层衣服。二百零三分。我的分数。
爸爸那天喝了很多酒，指着我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没哭。我已经很久没哭了。
哭太累了，哭完还要喘半天，脸上的肉会把眼泪挤进嘴里，咸的。
我听见他在另一个房间夸沈清芝：“爸爸的好闺女，给咱家长脸了。
”沈清芝轻声细语：“爸，您别这么说晚棠，她也不容易。”“她有什么不容易的，
吃成那个样子，还好意思说”我转身回了房间。我的房间在一楼，
继母说我太胖了爬楼梯伤膝盖，特意给我换的。沈清芝住在二楼，每天上上下下，
腿越来越细。我那时候真的以为她心疼我。我真的以为。坠落的感觉很奇怪。先是失重，
然后是一下一下撞在楼梯的棱角上，肉太厚了，撞上去的时候甚至不觉得疼，
只是闷闷的震动。然后是停住。我趴在楼梯间的水泥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仰起来的时候，看见沈清芝站在楼梯顶端。她身后是继母。两个人的脸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妈，”沈清芝开口，
“她还没死吧”继母往下看了一眼：“没有，肉厚，摔不死。”她们开始往下走。
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台阶上，像是敲在我的骨头上。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太重了，
重得我连翻身都做不到。沈清芝在我面前蹲下来。她真好看，近看更好看，皮肤像瓷器，
眼睛像黑曜石，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用涂口红就很漂亮。“沈晚棠，”她轻轻叫我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胖吗”我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漂亮吗”我还是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是状元，
而你只考了两百分吗”她笑了。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笑容。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
最恶心的笑容。“因为你有用啊。”她凑近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
那是栀子花的味道，是我这辈子都穿不上的白裙子的味道。“你越胖，我就越美，你越蠢，
我就越聪明。”她的手放在我脸上，拍了两下，肉颤了颤。“你的脂肪，你的愚蠢，
你吃进去的每一口垃圾，你逃掉的每一节课都是我的养料。”我听不懂。我真的听不懂。
“妈，”她回头喊了一声，“告诉她。”继母站在三级台阶上，低头看着我，
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是看一个没用的人的眼神，是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衣服的眼神。
“晚棠啊”她说，“清芝身上有个系统，叫变美系统，还有个叫学习系统。你胖一斤，
她就漂亮一分，你考倒数，她就考第一。”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你以为我真的对你好，给你吃好的喝好的让你逃课，你那点脑子，想什么呢”她笑起来，
和沈清芝一模一样的笑容。“养了你十二年，总算养够了。”沈清芝站起来，
拍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谢谢你啊妹妹，要不是你，我也当不上这个状元，
也长不成这个样子。”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看我一眼。“对了，爸那边你放心，
就说你自己不小心摔的。你那么胖，走路摔跤，不是很正常吗？”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门开了，又关上了。我趴在楼梯间的地上，地板冰凉，
我的血慢慢渗出来，很慢，因为脂肪太厚了，血流不动。我想起来很多事。
我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抱着我，叫我棠棠，说棠棠是妈妈的小宝贝，
我想起来她走的那天下着雨，我追出去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她没回头。
我想起来继母第一次给我做好吃的，是糖醋排骨，我吃完了她说以后天天给晚棠做。
我想起来沈清芝第一次考年级第一，继母请了全家人吃饭，唯独没让我上桌，
说晚棠太胖了坐不下站着吃吧。我想起来爸爸最后一次看我的眼神，是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他喝多了酒，指着我说“你怎么不去死”。我快要死了。我知道我快要死了。眼皮越来越重，
呼吸越来越慢，我趴在那里，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心想：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不会再吃她给的东西。不会再逃课，不会再信她的话我会瘦下来，我会考第一。
我会让她们…让她们意识在黑暗里沉下去。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一次，求求你，
让我重来一次。我是被热醒的。不是那种舒服的暖洋洋的热，是闷热，
是汗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的热，是我这辈子最熟悉也最厌恶的那种热。
空调呢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角落里有蜘蛛网。不是医院的天花板，
我猛地坐起来。三百斤的身体坐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用手撑着床，先把上半身抬起来，
再把腿挪到床边，然后一鼓作气，等等。坐起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胖的。还是胖的。
但不对，这个胖的程度不对，不是三百斤的胖，是两百斤左右的胖，是高二时候的那个胖。
我看向窗户。窗帘是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边角磨破了，是我高二那年死活不肯换的新窗帘。
后来继母说晚棠不换就别换了，省点钱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是夏天的光，白得晃眼。
我看向床头柜。闹钟。粉红色的塑料闹钟，上面印着一只掉了漆的卡通兔子。我初中买的，
用到高中，用到大学，不，我没有大学，我死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
闹钟上的日期是：2022年9月1日。早上六点三十分。高二上学期开学的第一天。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挪走了，又挪回来。然后我开始笑。
先是小声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大到整间屋子都听得见，
大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可是我没有停。我笑出了眼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流进嘴里，咸的。和我死的时候流进嘴里的血不一样，血是腥的。“晚棠”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继母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晚棠，起床了吗，今天开学，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
快起来吃啊。”我的笑声停了。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那扇门后站着一个人，
她会在接下来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每天劝我多吃点，
每天问我今天要不要请假休息。她会在我高考前一个月给我买一大堆零食，说考试费脑子，
得补补。她会在出成绩那天第一个问我考了多少分，然后在我回答之后露出遗憾的表情，
“没事没事，晚棠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她会在两个月后，和我一起站在楼梯顶端，
看着我摔下去。“晚棠？”门又响了两下。“听见了吗，起床吃饭了。”我慢慢从床上下来。
地面有点凉，脚踩上去的时候，脚趾蜷了一下。我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脚，胖，宽，
肉把脚趾挤得分开。高二。一百九十七斤。距离高考还有二百七十九天。
距离死亡还有三百零四天。“来了。”我说。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
我打开门。继母站在门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我就笑：“哎呀，眼睛怎么红了，
做噩梦了”“没有。”我说。“快洗把脸来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煎饺，还有油条豆浆。
”她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清芝早就起来了，在背书呢，你看看人家，多用功。
不过晚棠不用学她，你开心就好。”我跟在她后面走。走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了沈清芝。
她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本书，是英语课本，正在小声地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淡金色。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笑了笑：“妹妹早。”妹妹。
她叫我妹妹。她的眼睛从我身上扫过去，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那一眼里有嫌弃，有得意，有那种看一块垫脚石的眼神。
我前世没看见过那个眼神。前世的我，只会看见她的笑容，然后想：姐姐对我真好，
姐姐那么漂亮还愿意对我笑。我低下头，从她身边走过去。煎饺摆在盘子里，油汪汪的，
馅是纯肉的，一口咬下去能滋出油来，豆浆里加了糖，甜得发腻，油条刚炸出来，金黄酥脆，
咬一口掉渣。继母给我盛了满满一碗豆浆，把煎饺往我面前推：“多吃点多吃点，
开学了费脑子，得补补。”我前世就是被这样补到三百斤的。沈清芝面前是一小碗粥，
清得能照见人影，配一碟咸菜。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只猫。
“姐姐怎么吃这么少”我问。继母顿了一下，沈清芝也顿了一下。
她们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前世的我从来不问，前世的我只会埋头吃自己的。
“清芝减肥呢，”继母笑着说，“小姑娘爱漂亮，不像晚棠，怎么吃都不在乎。
”怎么吃都不在乎。我低头咬了一口煎饺。油在嘴里爆开，很香，真的很香，
我前世最爱吃这个，一顿能吃二十个。现在我也能吃二十个。但我不会。“阿姨，
”我放下筷子，“我最近胃不舒服，吃不了太油的。”继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就是早上起来不舒服。”我站起来，“我去学校吃吧，
喝点粥就行。”我转身回房间拿书包。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继母压低的声音：“这孩子怎么了”沈清芝没说话。我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
她已经吃完了，正在玄关换鞋，校服裙子到她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腿。
“一起走？”她问。“好。”我们并肩出门。下楼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我跟在后面。
楼梯是水泥的，有些地方磨得发亮。我盯着她的后脑勺，盯着她纤细的脖子，
盯着她走路时轻轻摆动的裙子。就是这双手，把我推下去的。不，不是这双手。是她的系统。
变美系统，学习系统。我越胖她越美，我越蠢她越聪明。十二年。我被她吸了十二年。
“晚棠？”她回头看我，“怎么了，走那么慢”“没事。”我说，“腿有点软。”她笑了笑，
转回去继续走。我也继续走。沈清芝。这一回，换你当垫脚石。高二九班，我的班级。
沈清芝在一班，理科火箭班。我在九班，文科普通班，年级倒数第一的集中营。
这是继母托人安排的，说我学习不好去普通班压力小点。我前世信了。
现在我看着九班的牌子，想起前世这一年发生的事逃课，吃零食，睡觉，看小说，
偶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什么都不会，全班哄堂大笑。沈清芝在一班，每次月考完，
她的成绩单会被贴在公告栏最上面。我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然后想姐姐真厉害。
我往公告栏走过去。高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还有一个月，
公告栏上贴的是高一下学期期末的成绩。最上面是沈清芝的名字，七百分，年级第一，
往下找，一直找到最后一面，倒数第十，沈晚棠，三百一十二分。三百一十二分。
六科加起来三百一十二分，平均每科五十二分。我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旁边有人经过，
小声嘀咕：“那不是九班的沈晚棠吗，看自己成绩看那么久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她姐是年级第一，她是年级倒数，换我我也难受。”“难受什么呀，她那样儿，
能吃能睡的，才不难受呢。”我转过头看她们。两个女生，我不认识，应该是别班的。
她们对上我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了。我低下头，笑了一下。难受？
前世的我确实难受。每次看到成绩单都难受，每次听到别人议论都难受，
每次回家被爸爸用那种眼神看都难受。但是再难受，该吃吃，该睡睡。
因为难受的时候吃东西，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现在我不难受了。现在我只想笑。
上午四节课，我睡了三节，逃了一节。睡的三节是语文、历史、地理。逃的一节是数学，
我去小卖部买了包辣条，坐在操场看台上吃完，然后回教室睡觉。老师不管我。
他们早就习惯了。九班的学生能怎样，不捣乱就是好学生，睡觉算什么，睡就睡吧。
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清芝来找我。她站在教室门口，穿着校服裙子，头发披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走廊的人都看她。“晚棠，一起吃饭？”我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前世她不这样的。前世她从不在学校和我一起吃饭，她说班里同学看见了不好今天怎么了？
“走吧。”我背上书包。食堂人很多，高二高三加起来几千人，每个窗口都排长队。
沈清芝带着我往三楼走，那里是炒菜，贵但不用排队。“今天我请客，”她说，
“给你庆祝开学。”庆祝开学？我看着她，没说话。她点了两个菜，一个红烧肉，
一个糖醋里脊，都是我爱吃的，不，都是她希望我爱吃的。她自己要了一份清炒时蔬，
一碗米饭。“吃啊，”她把肉往我面前推，“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我夹了一块里脊肉，
放进嘴里嚼。甜，酸，酥脆。真好吃。前世的我每次吃这个都能吃两碗米饭。“好吃吗？
”她问。“好吃。”我说。她笑起来，低头吃她的青菜。我看着她吃。
她的脸比我记忆里更漂亮，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食堂的灯照在她脸上，
连个毛孔都看不见。这就是我的养料养出来的人。我前世吃进去的每一口肉，
都在她身上变成了美貌。我前世逃掉的每一节课，都在她脑子里变成了分数。“姐，
”我忽然开口，“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她筷子顿了顿，抬头看我。
“京大吧”她说“你一定能考上。”我说。她笑了：“借你吉言。”我也笑了。
我一定能考上，但不是你。下午的课我照常睡觉。放学前最后一节是自习，
我拿出课本翻了几页，看了看目录。高二的课本，我前世几乎没翻开过，现在看着，
像看天书。没事。还有二百七十九天。晚上回到家，继母已经做好了饭。红烧排骨，炸鸡腿，
西红柿炒蛋加了三勺糖，紫菜蛋花汤里飘着油花。“晚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把书包放下，走进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个人。一百九十多斤的身体，
把校服撑得紧绷绷的。脸又圆又大，眼睛被肉挤成两条缝，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
嘴唇干裂起皮，是吃多了糖分的东西，身体缺水的表现。我看了很久。然后我对着镜子，
慢慢笑了一下。“你好，”我说，“沈晚棠。”“二百七十九天后，你会变成另一个人。
”“你会瘦下来。”“你会考第一。”“你会让她们”我停了一下。“让她们也尝尝，
从高处摔下去的滋味。”晚饭我吃了半碗米饭，两块排骨，一个鸡腿。
继母皱眉：“怎么吃这么少，哪里不舒服吗”“中午吃多了，”我说，
“在学校和姐一起吃的，她请我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继母的表情放松了。“那行，
晚上饿了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热。”沈清芝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喝汤，
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笑了笑。晚上九点，我关上房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外面有电视的声音，有继母和沈清芝说话的声音，隐约听见月考复习早点睡。十点，灯关了。
十一点，没声音了。十二点，我轻轻打开房门，光着脚，一步一步摸到厨房。冰箱里有剩饭，
有鸡蛋，有青菜。我轻手轻脚拿出来，开火，热锅，倒油，打鸡蛋，炒饭。
葱花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重生后的第一顿真正属于自己的饭。
不是继母给的，不是沈清芝希望的是我自己的。我吃完，洗干净锅碗，把东西放回原位，
然后回到房间，打开台灯，拿出课本。凌晨三点，我合上第一本数学书。凌晨四点，
我背完第一单元英语单词。凌晨五点，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六点，闹钟响了。
新的一天开始。第一次月考在九月底。一个月的时间，我白天睡觉，晚上学习。
白天吃得油腻，晚上自己做饭。白天在同学眼里是个废物的胖子，
晚上在台灯底下一点一点往前爬。瘦了八斤。不明显，一百九十斤和一百八十二斤，
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但我知道自己瘦了，因为衣服稍微松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