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第三天,我发现电梯里没有13楼。凌晨下班,电梯却在12楼和14楼之间停了。
门打开,地下室那个从不说话的老保安站在外面,举着手电筒照着我身后:“别回头,
跟我走。”我僵着脖子跟着他走,走着走着听见电梯里传来指甲挠铁门的声音。密密麻麻的,
像有几十个人在挠。1我叫黎俞悦,三天前刚搬到这个叫“里安康”的老小区。
之所以选这儿,就是因为一个词:便宜。在城中心租个单间的钱,
在这儿能租一套六十平的老破小家。中介带我看房那天就叮嘱过我,说这小区是九几年建的,
住户不多,晚上回来得早点儿。我当时没往心里去,我一个加班加到吐的社畜,
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烧高香了,还管它早不早?搬进来第三天,我就发现这楼有点怪。
那天我下班早,也就十点半左右就回到小区了。进楼道的时候,
正好碰见个老头从地下室上来,他穿着那种老式的深蓝色保安服,手里攥着个大手电筒,
也不开,就那么攥着。见了我,他点点头,也没说话,侧着身子让我先过。我当时还心想,
这小区保安挺负责,这么晚还在巡逻。进电梯,按楼层,我住在12楼。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赶紧按了一下开门键。没人。
电梯外面空荡荡的,就那老头站在单元门边上,背对着我,好像在往外看什么。我懒得管,
直接上了楼。第二天晚上,我又碰见他了。这回是在电梯里,我进电梯的时候,
他就站在角落里。我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没反应,
就盯着电梯门上贴的那张物业通知看,看得特别认真。我按了12楼,电梯开始往上走。
1楼,2楼,3楼……到4楼的时候,我无意间扫了一眼电梯按钮面板,心里咯噔一下。
我住12楼,但这栋楼总共有多少层来着?我抬头数了数按钮。1楼,2楼……11楼,
12楼,然后直接就是14楼,15楼。没有13楼。我当时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但转念一想,很多老小区都这样,觉得13不吉利,就直接跳过去叫14楼了。正常,
很正常。电梯在12楼停了,我快步走出去,掏钥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正在慢慢关上,那老头还是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但脸转了过来,正对着我。
电梯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2我没看清他说了什么,
也没敢细看。回到家反锁了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这才稍微定了定神。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我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吓自己。一个老头而已,说不定就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所以看着怪。
至于13楼,人家开发商不建,关我屁事。这么安慰着自己,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难得睡到自然醒。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好碰见楼下的邻居,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楼道口遛她的那只小狗。我凑上去套近乎:“姐,问你个事儿,
咱们这栋楼,到底多少层啊?”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15层啊,怎么了?
”“那……有13楼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小姑娘,问这干嘛?没有,
开发商没盖,直接跳过去了,14楼就是13楼。好多老小区都这样。”“哦。
”我松了口气,“那咱们这儿的保安,就那个大爷,是一直都在吗?
”大姐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拽了拽狗绳,那小狗也不叫了,
拿鼻子在地上使劲嗅。“你说哪个大爷?”“就那个,老穿个蓝保安服,
手电筒不离手的那个。”大姐没接话,低头拽着狗就走:“那什么,我还有事儿,
先上去了啊。”“姐?”她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她的小狗几乎是被拖着跑的。
我心里那点刚按下去的疑惑,又泛上来了。下午我去物业交水电费,特意多嘴问了一句。
物业的小姑娘倒是挺热情,查了查电脑说:“咱们小区就两个保安,白班的小王,
夜班的老周,都是年轻的。大爷?没有六七十岁的大爷。”“不可能,我亲眼见过,
就在我们那栋楼里,穿着保安服呢。”小姑娘摇摇头:“姐,真没有,要不你晚上留意一下,
夜班的老周今年才三十八,胖胖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交了钱,走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
太阳很大。我站在楼下,抬头看我们那栋楼。十五层,方方正正,灰扑扑的外墙,
和周围别的楼没什么两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着它,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好像是这楼在看我。晚上我本来打算早点睡,结果临时有工作,
搞到快十二点才弄完。我看了看窗外,外面黑乎乎的,整个小区安静得跟没人住似的。
我咬了咬牙,拿了钥匙出门,总不能因为一个老头,觉都不睡了。电梯来得很快,门一开,
里面没人。我进去,按了12楼。电梯开始往上走,走到4楼的时候,它突然停了。
3电梯门打开了。外面空无一人。我探出头看了看,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黑漆漆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我按了几下关门键,电梯门慢悠悠地合上,继续往上走。5楼,6楼,7楼。
又停了。门打开,还是没人。我这会儿已经有点手心冒汗了。我们这栋楼入住率不高我知道,
但也不至于每层都有人按了电梯又不进吧?我使劲按着关门键,恨不得把那个按钮按进去。
门关上,继续走。8楼,9楼,10楼。又停了。这回我学精了,我没动,就盯着门口看。
走廊里依然黑着,但我隐约觉得,那片黑暗里,好像站着个人。就站在电梯门正对着的地方,
离我不到两米。我看不清,但那个轮廓,比周围的黑暗更深一些。我不敢出声,
也不敢出去看,就那么僵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自己关上了。这次它没再停,
直接上了12楼。门一开,我几乎是冲出去的,手抖得钥匙都插不进锁孔。好不容易进了门,
我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心跳得跟打鼓似的。那一晚我开着所有的灯睡的。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了会儿,想在楼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见那个大姐。
结果在楼道口站了半小时,没等到大姐,倒等来了个送快递的。快递小哥拿着个大箱子,
看了看门牌号,往楼道里走,我跟在后面,假装看手机。他进了电梯,我也跟着进去了。
他按了8楼。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盯着那个按钮面板看了好几眼,然后挠了挠头,
嘟囔了一句:“咦,这栋楼是没13层吗?”我当时心里一动,接话道:“你也发现了?
”他转头看我:“姐,你也住这儿?我刚送了几次快递,发现这楼挺怪的,
好几回我按14楼,结果送上去人家说自己是13楼的,搞得我老跑错。
”我愣了一下:“14楼就是13楼?”“对啊,14楼的住户,地址写的都是130X。
”他把快递放下,“也不知道开发商咋想的,搞这么麻烦。”电梯到了8楼,他出去了,
临走还说了句:“不过最怪的是地下室那老头,我每次来都看见他在那儿站着,也不说话,
就盯着人看,瘆得慌。”我连话都接不上。又是一天晚上,公司聚餐,我喝了点酒,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晃悠悠往里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下室那个方向。那老头又站在那儿。还是那身深蓝色的保安服,
还是那个大手电筒,他背对着我,面朝着楼道的方向,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我竟然开口喊了他一声:“大爷,这么晚还不睡啊?
”4他慢慢转过身来,那张脸在手电筒的反光里显得格外清楚。说实话,
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老人脸,皱纹很深,皮肤蜡黄,眼窝有点往里凹。但他看我的那种眼神,
让我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不是凶,也不是怪。是那种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喊他,
早就在这儿等着我的眼神。“回来了?”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点点头,
酒醒了一大半,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往我这边走了两步,手电筒依然没开,就攥在手里。
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手电筒是老式的那种,铁皮的,上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比我年纪都大。
“姑娘,住几楼?”他问。“十……十二楼。”“哦,十二楼。”他点点头,
然后又不说话了,就看着我。我被看得发毛,硬着头皮问:“大爷,
您……您是一直在这儿当保安吗?”他没回答,反而问我:“你搬来多久了?”“三天。
”“三天……”他念叨了一遍,突然咧嘴笑了一下,“三天就能看见我,不容易。
”什么叫“能看见我”?我当时脑子嗡嗡的,没细想这句话的意思,
只觉得这话听着哪儿都不对劲。我往后退了一步,说:“那什么,太晚了,我先上去了。
”“等等。”他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敢回头。“姑娘,以后晚上回来,尽量早点。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了十二点,别坐电梯。”我几乎是跑进单元门的。
这回我没等电梯,直接爬了楼梯。十二楼,我愣是一口气爬上去了,到家的时候腿都软了,
肺管子快炸了。第二天我醒过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昨晚上那事儿像是一场梦。
大白天的,太阳晒得屋里发烫,那老头的话听起来也就没那么吓人了。什么“能看见我”,
什么“别坐电梯”,估计就是个神经不太正常的老大爷,在小区里瞎晃悠,
被物业的人看见了也不管。我这么安慰着自己,起了床,准备出门买点吃的。下楼的时候,
我还是没敢坐电梯,走的楼梯。走到一楼,我特意绕到地下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楼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看不清。我松了口气,心想,
白天就是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躲起来。但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
我听见地下室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我鬼使神差地又回过头去,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一片漆黑,然后,那片漆黑的中间,
出现了一点亮光。是那种老式手电筒的光,昏黄昏黄的,晃了一下,又灭了。我拔腿就跑。
那天晚上我没敢出门,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就这么躲了两天。第三天的晚上,
公司临时加班,十一点半才放人。我打车回到小区门口,站在那儿犹豫了半天,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单元门口,没人。电梯门口,也没人。我看了看楼梯口,
又看了看电梯,心想那老头说的是过了十二点别坐电梯,现在十一点五十几,还差几分钟,
应该没事吧?我按了电梯。电梯从上面下来,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人。5是那个老头。
他就站在电梯正中央,手电筒攥在手里,垂着眼皮,好像没看见我似的。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脚像灌了铅。电梯门开着,他没动,我也没动。过了几秒,他慢慢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进来吧。”他说。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电梯里,像在他自己家客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进去的,也许是吓傻了,也许是那老头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让人不敢不听他的。电梯门在身后关上。我缩在角落里,盯着那个按钮面板,老头站在中间,
也没按楼层,就那么站着。“大……大爷,您去几楼?”我哆嗦着问。他没回答,
反而伸手按了一个按钮。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脑子嗡的一下。他按的那个按钮,
是空白的一片,就在12楼和14楼之间。那个位置本来什么都没有,没有数字,没有灯光,
就是个光秃秃的面板,但他手指按下去的时候,那个地方亮了。一个血红的数字:13。
电梯开始往上走。1楼,2楼,3楼……我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
老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到了12楼,电梯没停。它直接越过了12楼,
在13楼停下了。门打开了。老头侧过身,看着我,还是那个咧嘴笑的表情:“姑娘,
我家到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拼命摇头,缩在角落里动不了。他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慢慢走出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走进了那片黑暗里。然后,
他身后那些原本黑漆漆的门,一扇接一扇地亮了。不是灯亮,是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门慢慢打开,门缝里挤出一张张脸,老人的,小孩的,男的,女的,密密麻麻,
全都面朝着电梯的方向,看着我。电梯门关上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12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自家沙发上,抱着膝盖,
浑身还在抖。天亮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物业。我把那老头的事儿,把13楼的事儿,
全说了。物业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她叹了口气,说:“姐,我真没骗你,
咱们小区真的没你说的那个老头,13楼的事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只是没盖,
不是真的有鬼。”“我亲眼看见的!”她摇摇头,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姐,你看看,
这是咱们小区建成时的图纸,这栋楼,真的只有14层,13楼是空的,就是一个夹层,
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楼板都没浇。”我盯着那份图纸,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1-12层,
14-15层。13层的位置,就是一片空白。“那……那电梯为什么会停?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姐,你刚搬来,有些事儿我不该跟你说,
但你既然碰上了……实话告诉你吧,咱们这个小区,以前是块坟地。”6坟地。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我头上浇下来。“九几年建楼的时候,”小姑娘压低声音,
凑近了些,“挖地基挖出好多东西,工程停了好几次。后来开发商找了人来看,
说这块地不干净,得压一压。”“怎么压?”“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就正常盖了,
但13楼那个事儿,就是因为这个,说是楼层太高压不住,就干脆空了一层,不盖,
当个隔断。”她缩了缩脖子,“听说盖楼的时候,有几个工人夜里看见过东西,
还有一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就没了。”我听完,半天说不出话。小姑娘看了看我,
又说:“姐,你要是真碰见啥了,就少坐电梯,尽量白天回来,咱们这小区住了这么多年,
也没出过大事,可能就是有些东西,你不惹它,它也不惹你。”不惹它?
可我已经被它盯上了。我浑浑噩噩地走出物业办公室,站在太阳底下,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那个老头,那些门里密密麻麻的人,那血红的13楼按钮,一遍遍在我脑子里转。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我妈在那边喂了好几声,我才憋出一句:“妈,没事,就是想你了。”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最后我做了个决定:搬家。这地方不能住了,一天都不能多待,
我上网查了查租房信息,准备这两天就去找房子,找到立马搬。那天晚上我没加班,
一下班就往家赶。到小区的时候天还没黑,我松了口气,快步往单元门走。走到门口,
我下意识地往地下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人。我加快脚步,直接冲进楼道,没等电梯,
走楼梯。一口气爬到12楼,我掏出钥匙开门,手还是抖的。进了门,反锁,开灯,
这才感觉心落回了肚子里。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气。然后我听见门外面有声音。很轻,
像是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声控灯亮着,照得走廊一片惨白。
我正要松口气,突然看见电梯门那边,有个影子闪了一下。蓝色的。我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不敢眨眼。电梯门开了。老头从里面走出来,手电筒攥在手里,还是那副样子,慢悠悠的,
一步一步,往我这边走。走到我隔壁那扇门前,他停下了。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我这边,
咧嘴一笑。我这才发现,他看的不是我,是我的身后。我慢慢转过头。我身后那扇窗户上,
贴着一张脸。惨白的,五官模糊的,正对着我笑。7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叫出声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门后面,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窗户外面的那张脸不见了,但我不敢看,我怕它还在那儿。门外面,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一步一步,很慢,从隔壁那扇门,往我这边走。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了。然后,我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
隔着门板传进来:“姑娘,开门。”是那个老头。我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姑娘,别怕。”他的声音很轻,不像之前那么哑,甚至有点……慈祥?“你身后那个东西,
它走了,你让我进去,我跟你说点事。”我不信他。我怎么可能信他?
他就是那些东西里的一个!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姑娘,我不是鬼。”不是鬼?
那他是什么?“我是人,活人。”他说,“但我跟它们待久了,身上有了它们的气,
所以你看着瘆得慌,它们也看着我瘆得慌,所以它们不敢碰我。”他在说什么?
“你刚才看见的那个贴窗户上的,是个新来的,不到三年。”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它们为什么盯上你?因为你看见了它们。”我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三天就能看见我,
不容易”。“有些人一辈子都看不见,”他说,“但有些人生下来就带着阴阳眼,
只是被蒙住了,住到特定的地方,碰到特定的事儿,就开了,你就是这样。”阴阳眼?
我从小确实有时候会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但一直以为是眼花,搬家这几天,
可能是真的……“姑娘,我不骗你。”老头继续说,“我在这地下室住了二十年,
就是为了看着它们,这栋楼,13楼那个夹层,是个‘门’,它们从那边过来,
住进这栋楼里,平时不出来,但只要有人能看见它们,它们就会找上门。”我抖得更厉害了。
“你今晚看见的那个,就是来找你的,我把它赶走了,但它还会回来。”他顿了顿,“姑娘,
你开门,我告诉你怎么办。”我该信他吗?万一他是在骗我开门呢?万一开门之后,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这个老头,而是那张惨白的脸呢?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不该动。
“姑娘,”老头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很急,“快开门!它又回来了!”话音刚落,
我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响动。那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玻璃上刮,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刺啦,刺啦,刺啦。我猛地转头,那张脸又出现了。这回它贴得更近,整个脸挤在玻璃上,
五官扭曲着,嘴咧得很大,露出一排不整齐的牙。它在笑。它在看着我笑。我再也受不了了,
扑到门边,一把拧开了门锁。8门打开,老头站在外面。他没看我,直接从我身边挤过去,
大步走向窗户。他举起手里那个老式手电筒,对着窗户外面的那张脸,按亮了开关。
一道昏黄的光射出去。那张脸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某种野兽,刺得我耳膜生疼。老头站在原地,手电筒一直照着那个方向。
那张脸消失了。窗户外面的夜色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了。老头关掉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