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在“星途”传媒待了六年。六年，她从一个啥也不懂的新人熬成了部门里最能干活的那个。
她那个主管叫苏蔓，三十四岁，漂亮得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苏蔓这人吧，你说她不好，全公司都能跟你急——人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轻声细语，记得住每个下属的生日，你加班到半夜她还会发微信说“清儿辛苦了，早点回家”。多好的领导啊，打着灯笼都难找。
只有苏清知道，这姐们儿的好，是有价的。
六年里头，苏清出过的方案、想过的创意、给客户写的沟通话术，但凡苏蔓看上眼的，最后都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苏蔓的“成果”。苏蔓从来不硬抢，她多聪明啊，每次都是笑眯眯地凑过来：“清儿，你这个思路特别好，我帮你优化一下这个以我的名义报更容易通过提案会我来讲吧，你在旁边给我补充就行”。理由一套一套的，末了还要加一句“功劳还是你的，放心”。
放心？苏清入职第一年就见过林宇怎么走的。那哥们儿也是策划，做的东西被苏蔓看上了，他不给，当面顶了回去。一个月后，林宇因为一个屁大的项目失误被开了。后来听说他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有“好心人”在同行群里提醒过——这人能力是有的，但人品嘛……你懂的。
苏清听完这事儿，就学会了闭嘴。
这一闭嘴，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苏清不是没想过走。她投过简历，面过试，有两回都快成了，最后关头对方却没了下文。后来她从一个猎头那儿听说，对方背调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去星途问了，那边说“这姑娘能力还行，就是团队合作上有点问题，不太好管”。谁打的？苏清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所以她走不了。至少在扳倒苏蔓之前，她走不了。
“星耀地产”那个项目来的时候，苏清就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两千万的盘子，一年的周期，拿下就能升部门经理，还有一百万的奖金。苏清拼了，三个月的功夫全搭进去，研究客户研究了五年的案例，自己掏钱跑去三个城市看他们的楼盘，跟销售唠嗑，跟业主唠嗑，跟小区门口遛狗的大爷都唠过。最后把自己关屋里，熬了整整十天，每天睡仨钟头，头发一把一把掉。
第十天凌晨四点，方案写完了。七十三页，核心叫“城市共生”——把卖房子这事嵌进城市发展的故事里。她发给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小苏，这是我看过最懂我们的方案。”
苏清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她决定，这次必须自己讲。
周一早上她把方案发给苏蔓，特意跑她办公室去：“蔓姐，下礼拜提案会，我想主讲。”
苏蔓抬头看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清儿啊，你性子太内敛了，提案会上那么多客户和老板，万一紧张了说错话，这项目不就黄了吗？我来讲，你旁边坐着，要是有细节问题你补充。等项目拿下来，我肯定在老板面前帮你说话。”
苏清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凉了。
但她没吭声，点点头，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给林宇发了条微信。林宇的号码她存了五年，一次也没用过。她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是：“宇哥，我是苏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宇回复得很快：“你说。”
提案会前三天，苏清约林宇见了面。
他比五年前老了太多，穿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苏清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你在送外卖？”她问。
“嗯。”林宇低着头，拿杯子上的水渍画圈，“跑外卖挺好的，不用跟人打交道，送了就完事。你知道的，我社恐，干不了需要人脉的活儿。”
苏清知道他是在自嘲。当年林宇是部门里最能说的，客户都夸他情商高。
“我手里有点东西，”苏清把手机递过去，“想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林宇接过去，一页页翻那些截图、聊天记录、方案初稿。翻着翻着，他眼眶红了。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张截图，“当年她在群里发的那条，我一直没找到证据。你怎么弄到的？”
“那会儿我就留
她那个主管叫苏蔓，三十四岁，漂亮得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苏蔓这人吧，你说她不好，全公司都能跟你急——人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轻声细语，记得住每个下属的生日，你加班到半夜她还会发微信说“清儿辛苦了，早点回家”。多好的领导啊，打着灯笼都难找。
只有苏清知道，这姐们儿的好，是有价的。
六年里头，苏清出过的方案、想过的创意、给客户写的沟通话术，但凡苏蔓看上眼的，最后都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苏蔓的“成果”。苏蔓从来不硬抢，她多聪明啊，每次都是笑眯眯地凑过来：“清儿，你这个思路特别好，我帮你优化一下这个以我的名义报更容易通过提案会我来讲吧，你在旁边给我补充就行”。理由一套一套的，末了还要加一句“功劳还是你的，放心”。
放心？苏清入职第一年就见过林宇怎么走的。那哥们儿也是策划，做的东西被苏蔓看上了，他不给，当面顶了回去。一个月后，林宇因为一个屁大的项目失误被开了。后来听说他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有“好心人”在同行群里提醒过——这人能力是有的，但人品嘛……你懂的。
苏清听完这事儿，就学会了闭嘴。
这一闭嘴，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苏清不是没想过走。她投过简历，面过试，有两回都快成了，最后关头对方却没了下文。后来她从一个猎头那儿听说，对方背调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去星途问了，那边说“这姑娘能力还行，就是团队合作上有点问题，不太好管”。谁打的？苏清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所以她走不了。至少在扳倒苏蔓之前，她走不了。
“星耀地产”那个项目来的时候，苏清就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两千万的盘子，一年的周期，拿下就能升部门经理，还有一百万的奖金。苏清拼了，三个月的功夫全搭进去，研究客户研究了五年的案例，自己掏钱跑去三个城市看他们的楼盘，跟销售唠嗑，跟业主唠嗑，跟小区门口遛狗的大爷都唠过。最后把自己关屋里，熬了整整十天，每天睡仨钟头，头发一把一把掉。
第十天凌晨四点，方案写完了。七十三页，核心叫“城市共生”——把卖房子这事嵌进城市发展的故事里。她发给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小苏，这是我看过最懂我们的方案。”
苏清挂了电话，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她决定，这次必须自己讲。
周一早上她把方案发给苏蔓，特意跑她办公室去：“蔓姐，下礼拜提案会，我想主讲。”
苏蔓抬头看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清儿啊，你性子太内敛了，提案会上那么多客户和老板，万一紧张了说错话，这项目不就黄了吗？我来讲，你旁边坐着，要是有细节问题你补充。等项目拿下来，我肯定在老板面前帮你说话。”
苏清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凉了。
但她没吭声，点点头，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给林宇发了条微信。林宇的号码她存了五年，一次也没用过。她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是：“宇哥，我是苏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宇回复得很快：“你说。”
提案会前三天，苏清约林宇见了面。
他比五年前老了太多，穿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苏清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你在送外卖？”她问。
“嗯。”林宇低着头，拿杯子上的水渍画圈，“跑外卖挺好的，不用跟人打交道，送了就完事。你知道的，我社恐，干不了需要人脉的活儿。”
苏清知道他是在自嘲。当年林宇是部门里最能说的，客户都夸他情商高。
“我手里有点东西，”苏清把手机递过去，“想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林宇接过去，一页页翻那些截图、聊天记录、方案初稿。翻着翻着，他眼眶红了。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张截图，“当年她在群里发的那条，我一直没找到证据。你怎么弄到的？”
“那会儿我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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