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丈夫陆霆川的备用机屏幕亮起，置顶消息是一张穿着情趣内衣的私密照。
发件人是他那个号称清纯玉女、刚拿了百花奖的新晋影后，苏婉儿。
陆霆川漫不经心地锁了屏，连借口都敷衍至极：“婉儿接了部大尺度文艺片找不到状态，
我是前辈，帮她对对戏而已，你别上纲上线。”我微笑着替他理了理弄皱的衬衫领口，
温和地开口：“既然苏小姐求知若渴，你作为前辈自然该倾囊相授。
”苏婉儿这个名字简直刻在我的骨血里，当初为了掩盖她肇事逃逸的丑闻，
陆霆川亲手把我推出去顶罪。三年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我的右手被生生踩断，
再也握不住我最爱的画笔。陆霆川见我笑得温婉，反倒烦躁地扯开领带，
居高临下地审视我：“你平时不是连我多看女演员一眼都要闹上热搜吗？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我闹，是因为我还对他抱有可笑的幻想。如今，
我只当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身败名裂的死囚。1我看着陆霆川烦躁的脸。
他扯开领带的手停在半空。领带结歪到了一边。他死死盯着我。
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丁点伪装的痕迹。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我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陆霆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衣帽间。拉开深棕色的实木柜门。取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搭在臂弯里。
走到他面前。递给他。“外面下雪了，穿这件去吧。”陆霆川没有接。
他的视线从大衣移到我的脸上。呼吸变得粗重。“林晚，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以前婉儿给我发个正常的节日问候，
你都能把家里砸了。”“现在她发这种照片，你反而给我递外套？
”“你是不是又想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去媒体那里黑她？”我静静地听着他的指责。
换作以前。听到他这样维护苏婉儿，我会气得浑身发抖。我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我会卑微地拽着他的袖子求他看看我。但我现在只觉得吵闹。
我把大衣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你多虑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你们的事。
”“如果你不去，那我先睡了。”我转过身。准备走向卧室。陆霆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极大。指骨硌在我的皮肤上。生疼。那是我的右手。
三年前在监狱里被人硬生生踩断过的右手。虽然接上了骨头。但神经已经彻底坏死。
连拿稳一个玻璃杯都做不到。更别提拿起我最爱的画笔。
剧烈的刺痛顺着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只是平静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放手。”陆霆川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大概是想起了这只手是怎么废掉的。他的脸色变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晚晚，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今天太反常了。”“婉儿那张照片发错了，
她本来是要发给她的服装造型师的。”“她刚才已经发消息跟我解释过了。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发错了。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有反驳。没有讽刺。陆霆川却更加焦躁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真的不介意？”他停下脚步问我。我看着他。
“我应该介意吗？”陆霆川被我的话噎住。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凌乱。“行，你大度。”“你既然这么懂事，
那我就留在家里陪你。”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我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
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的丝巾。那是苏婉儿最喜欢的牌子。我走过去。将丝巾抽出来。
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我出狱这一个月来。苏婉儿的挑衅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挽着陆霆川的手臂出席慈善晚宴。她霸占了我的画室。
把里面我所有的心血画作全都堆到地下室。换上了她那些零碎的杂物。我去质问陆霆川。
陆霆川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一眼。“婉儿刚拿了百花奖，压力很大，
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你现在手废了，画室空着也是空着。”“你作为嫂子，
让着她点怎么了？”让着她点。这句话陆霆川说了无数遍。甚至连我去顶罪的时候，
他也是这么说的。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没关系。
死囚临刑前，总是要吃顿好的。我成全他们。2陆霆川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冷香。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我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他从背后伸出手。
想要揽住我的腰。我身体本能地一僵。迅速往床沿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霆川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很久。他慢慢收回手。平躺在床上。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晚晚。”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是你出狱满一个月的日子。”“你手腕逢阴雨天还会疼吗？”我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心底没有任何波澜。他在监狱里整整三年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现在问我手腕疼不疼。真是可笑。“忘了。”我淡淡地回答。陆霆川猛地翻过身。
撑起上半身看着我。“忘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那么重的伤，你跟我说忘了？
”我没有转头。“不重要的事情，自然就忘了。”陆霆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正想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陆霆川眉头一皱。
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穿。
大步冲出卧室。我慢吞吞地坐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我看着陆霆川打开大门。苏婉儿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裙。外面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
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看到陆霆川的那一刻。她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霆川哥！我好怕！”“有黑粉查到了我的住址，在我家门口放了死老鼠！
”“他们还往我门上泼红油漆！”“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我只能来找你了！
”苏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在陆霆川怀里瑟瑟发抖。陆霆川双手悬在半空。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打着。“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没人能伤害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和我刚才听到的那个烦躁冷硬的声音判若两人。我走下楼梯。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陆霆川抬起头。看到我走过来。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苏婉儿。苏婉儿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她抬起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惊恐和内疚的表情。“晚晚姐……”“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这么晚来打扰你们的。”“我真的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找谁，
霆川哥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她说着就要转身。
却被陆霆川拉住胳膊。“你穿成这样去哪？”陆霆川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解释的急切。
“晚晚，婉儿遇到了私生饭骚扰。”“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走到饮水机旁。
拿出一个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们。“没关系，不用解释。
”“我都理解。”我端着水杯。从他们身边走过。“客房阿姨每天都有打扫。”“你们随意。
”“麻烦动静小一点，我睡眠浅。”我走上楼梯。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陆霆川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背上。带着震惊和慌乱。3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把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苏婉儿在哭泣。
陆霆川在低声安慰。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霆川推开卧室门。
连灯都没开。直接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晚晚，婉儿刚才情绪太激动，不小心打碎了水杯，
割伤了手腕。”“我得送她去医院。”他的语气很急。动作也很慌乱。我静静地躺着。
没有出声。割伤手腕。真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苏婉儿那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怎么可能真的割伤自己。不过是想试探陆霆川的底线。顺便向我示威罢了。陆霆川换好衣服。
走到床边。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就回来。”他扔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房间。
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看着陆霆川把苏婉儿抱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子疾驰而去。
尾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记忆不受控制地被拉回过去。
我和陆霆川是在我人生最风光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我是美术界公认的天才少女。
一幅画能拍出七位数的天价。而他只是个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的穷小子。连饭都吃不起。
我在一个雨天遇到了躲在屋檐下啃冷馒头的他。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成功的渴望。
我被那双眼睛打动了。我把他带回了家。我用我卖画的钱，给他报最好的表演班。
给他买名牌衣服包装他。砸钱给他带资进组拿角色。我陪着他走过最艰难的低谷。
他成名那天。包下了一整片玫瑰花海向我求婚。他单膝跪地，红着眼眶对我说：“晚晚，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陆霆川。”“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我们结了婚。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苏婉儿出现。她是陆霆川同公司的师妹。
打着请教演技的旗号，天天黏在陆霆川身边。陆霆川变了。他开始频繁地缺席我的画展。
我的生日他总是在外地拍戏。甚至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借口剧组聚餐没有回来。
而我后来在狗仔的偷拍里看到。那天晚上，他在游乐园包场，陪苏婉儿坐旋转木马。
我拿着报纸去质问他。他却觉得我不可理喻。“晚晚，婉儿从小是个孤儿，很缺乏安全感。
”“我作为师兄，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个妒妇？”妒妇。
我用尽全力爱他，最后只换来这两个字。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
直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一切都彻底毁了。那晚的雨下得很大。
陆霆川满身是泥水地冲进家门。直接跪在了我面前。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他的身后，
停着一辆车头严重凹陷，沾满鲜血的跑车。4“晚晚，求你救救婉儿！”陆霆川跪在地上。
死死抱住我的腿。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我的脚背上。“婉儿喝多了，
不小心撞了人……那个人当场就没气了。”“她不能坐牢！”“她刚拿到大制作的女一号，
如果这个时候坐牢，她这辈子就全毁了！”我震惊地看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撞了人，你让我去顶罪？”我不可置信地问他。“陆霆川，你疯了吗？”“我也是人！
我也有我的人生！我的画展下个月就要开了！”陆霆川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
“晚晚，你不一样！”“你是我妻子，就算你进去了，我在外面还能花钱找关系打点！
”“我保证你不会受苦的！”“最多两三年你就能出来，到时候我养你一辈子！
”“但婉儿不行，她什么都没有，她进去了就真的完了！”“算我求你！就这一次！
”他砰砰地在地上给我磕头。额头磕出血来。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到了尘埃里。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我最终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他磕的头。而是因为我对他彻底绝望了。就当是用这三年的牢狱之灾，
买断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情。可是陆霆川骗了我。他根本没有打点关系。
我刚进监狱的第一个星期。就被分到了最苦最累的车间。狱警里有苏婉儿的狂热粉丝。
她们把我拖进没有监控的杂物间。用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狠狠地踩在我的右手上。一下。
两下。无数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疼得昏死过去。醒来时。
我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医生告诉我，神经断裂，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笔了。
我在监狱的医务室里躺了整整一个月。陆霆川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只有他的律师来过一趟。
带来了一份财产公证协议。现实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将我的思绪拉回。我关上阳台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