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三年外卖员,供男友读完硕士。他毕业那天,我穿着骑手服去庆祝,
却被他的同学当众嘲笑: “送外卖的也配进这种餐厅?”男友低着头,
从头到尾没承认认识我。分手时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后来,
我送外卖的视频意外走红,千万网友叫我“最美骑手”。电视台来采访,
主持人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那个嫌我low的男人,
你欠我十三万八千六百块。”“打钱,不然法庭见。”全网炸了。
而他红着眼来找我:“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我当着他的面,把借条撕成两半。
“十三万八,现在涨到二十万了。”正文第一章 毕业那天六月末,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
我骑着电动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车后座的保温箱里空空的,最后一单已经送完。
但我没回站点,而是拐进了城东的大学城。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陆晨鸣毕业了。
三年前他考研上岸那天,抱着我在出租屋里转圈:“苏念,等我毕业,我一定娶你!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信的。我在城中村租的房子里等他,
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夏天晒脱皮,冬天冻裂手,下雨天摔过跤,
被狗追过,被顾客骂过。但我从来没觉得苦。因为每次回家,
都能看到他趴在那张破书桌前埋头苦读的样子。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好看得像偶像剧。
他会回头冲我笑:“回来了?累不累?”累,但值得。我想,等他毕业了,找到好工作,
我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今天,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礼物,一块八千多的手表。
导购说男人上班都要戴表,这是门面。我没舍得给自己买过这么贵的东西。但我愿意给他买。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发的定位:学校旁边的西餐厅,人均消费五百往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黄色的骑手服,头盔还没来得及摘,裤腿上还有刚才送餐溅上的泥点。
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但对话框里跳出他的消息:“到了吗?快点,我们都快吃完了。
”我咬了咬牙,推开了餐厅的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哆嗦。餐厅里很安静,
穿着体面的客人端着红酒杯轻声交谈。我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头看我。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好奇、嫌弃、还有一点点鄙夷。像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人。
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已经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您好,
请问您是……取餐的吗?后厨在那边。”“我找人。”我说。服务员愣了一下,
但还是侧身让开了。我穿过那些目光,走到他说的包间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笑声和觥筹交错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包间里坐着一桌人,
七八个年轻男女,穿着学士服或者精致的小裙子。陆晨鸣坐在主位,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标准的职场精英。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长发披肩,正笑着给他倒酒。看到我的那一刻,陆晨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晨鸣!
”我冲他挥手,走过去,“恭喜毕业!”包间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那件沾着汗渍的黄色骑手服上,落在我手里那个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袋子上。
“这是……?”“谁的外卖到了?”有人小声嘀咕,然后笑出声来。陆晨鸣的脸涨得通红。
他旁边的白裙子女孩皱了皱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好像我身上有什么味道似的。
“晨鸣,”她侧头问他,声音温柔得体,“你认识?”陆晨鸣没说话。他低着头,
盯着面前的盘子,好像那盘子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在他对面站着,
手里还举着那块装在礼盒里的手表。“晨鸣?”我又叫了一声。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所有的热气都凉了下来。那眼神不是惊喜,不是高兴,而是——慌张、尴尬,
还有一点点嫌弃。“你……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埋怨,
“我不是说等我回去吗?”“我想给你个惊喜。”我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毕业礼物。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外卖员还送得起礼物呢?”“别这么说,”有人接话,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人家挣的都是辛苦钱,一块两块攒出来的,多有诚意啊。
”又是一阵哄笑。白裙子女孩用手掩着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站在原地,手还伸着。
陆晨鸣没有接那个袋子。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先回去,
我晚上回去再说。”“可我想……”“先回去。”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我从没听过的生硬。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往旁边瞟,
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在注意我们。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要礼物。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认识一个送外卖的。我把袋子收回来。“好。”我说,“那我先走了。”转身的那一刻,
我听到身后有人问:“晨鸣,那谁啊?你亲戚?”他回答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不认识。可能是走错了吧。”包间的门在我身后关上。我站在走廊里,
空调的冷风吹在背上,凉得我打了个寒颤。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黄色的骑手服,
头盔上还有雨水干透后的白印,裤腿上沾着泥。不认识。他说不认识。我忽然笑了一下,
把那个装着八千多块手表的袋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走出餐厅的时候,太阳很烈。
我骑上电动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消息。“今晚别回来了,
我有些事要处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好。不回来就不回来。
第二章 一个世界我在外面晃到半夜才回家。出租屋在城中村的深处,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楼下有家烧烤摊,烟雾缭绕,
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喝着啤酒吹牛。我把车停好,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没锁。
屋里亮着灯。陆晨鸣坐在床边,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我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回来了。”他说。“嗯。”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念念,
”他叫我,“我们聊聊。”我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他没看我,盯着地面,
说:“今天的事,对不起。”我没说话。“我知道你生气,”他说,“但当时那个场合,
我确实不好解释。那么多同学、导师都在……”“不好解释什么?”我问,
“不好解释你有个送外卖的女朋友?”他噎住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每天晚上睡前都要亲一下,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要看到。可现在坐在这里,
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念念,”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我手指动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低着头,
“我们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听到这句话,忽然想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年前他说什么来着?“念念,等我毕业,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我养你,
你再也不用送外卖了。”那时候他也是在这个房间里,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说得多真诚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重复了一遍,“陆晨鸣,你读研这三年,
房租谁交的?生活费谁出的?你买资料、买电脑、请客吃饭的钱,谁挣的?”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每天跑十二个小时,夏天中暑晕过两次,
冬天摔骨折了也没敢休息。为什么?因为你说压力大,不想让你担心。
因为你说等你毕业了就好了。”“现在你毕业了,跟我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发抖。“念念,我知道你对我好,”他声音发涩,“可是……可是你也要为我想想。
我以后的工作,我的圈子,我身边都是什么人?你要是穿着那身衣服出现在我同事面前,
他们会怎么看我?”我愣住了。“你在意的是这个?”“不是在意,”他抬起头,
眼里竟然有泪光,“是现实。念念,这个社会很现实的。你一个送外卖的,跟我一个硕士,
以后怎么在一起?我爸妈那边怎么交代?我同事问我女朋友做什么的,我怎么说?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万块,
是我这几年攒的。我知道不够,但你先拿着。算我……欠你的。”我看着那张卡,
看着那张他放卡的桌子。桌子是他研一那年我花八十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腿有点歪,
垫了块纸板才稳当。他多少个夜晚趴在这张桌子上看书,我在旁边给他削水果、泡咖啡。
“陆晨鸣,”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读研三年,一共花了我十三万八千六百块。
房租、生活费、学费、杂七杂八,每一笔我都有记录。”他脸色变了。“五万块,”我说,
“不够。”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我没给他机会。“欠条写一下,分期还。
一个月还三千,三年多还完。不还的话,我就去你单位门口拉横幅。
”他的脸涨得通红:“苏念,你至于吗?我们好歹……”“好歹什么?”我打断他,
“好歹我供了你三年?好歹我今天刚被你当众说不认识?”他不说话了。我找出纸笔,
拍在他面前。“写。”他写了。签完名字,他把笔一摔,拎起行李箱就要走。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苏念,”他说,语气复杂,“你以后会后悔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笑了一下。“后悔什么?后悔供你读研,还是后悔今天没当场掀了那张桌子?”他没说话。
我替他开了门。“陆晨鸣,我不后悔。”“我后悔的是,花了三年才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门在他身后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我在屋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的烧烤摊还在营业,烟雾飘上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喝多了,正在大声吹牛。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空了一块。三年。十三万八千六。还有一颗自以为被珍惜的心。我把那张卡捡起来,
扔进抽屉里。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第三章 热搜接下来的日子,
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照常上班,照常送外卖,照常在烈日下奔波。顾客差评的时候道歉,
超时的时候加急,遇到好说话的还会多聊两句。只是回家的时候,不会再有人等我了。
那张书桌还在,垫桌脚的纸板也没换。
只是上面堆满了我的杂物——头盔、手套、防晒霜、没来得及喝的矿泉水。有时候半夜醒来,
我会下意识往旁边摸一下。空的。然后我就会想起那天在餐厅里,
他低着头说不认识我的样子。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就是有点空。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八月底的一天,我接了个单,送到一个写字楼。
收件人是个做自媒体的姑娘,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开门的时候正在对着电脑剪视频。
“谢谢啊!”她接过外卖,顺便看了我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小姐姐,”她叫住我,“我能拍你一下吗?”我愣了一下:“拍什么?”“就拍个日常,
”她说,“我是做街采的,想拍拍各行各业的人。你长得好好看,送外卖好有反差感。
”我本来想拒绝。但她眼睛亮亮的,语气很真诚,不像那种会把我剪成笑话的人。“行吧。
”我说。她掏出手机,让我拿着外卖站在走廊里,拍了几秒钟。“谢谢谢谢!”她连声道谢,
“到时候剪好了发给你看!”我加了她微信,然后继续跑下一单。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了。
直到三天后。那天我正在等红灯,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打开一看,微信消息99+,
好友申请几十条,还有无数个@我的群消息。我懵了。什么情况?点开其中一个群,往上翻,
看到有人发了一条链接。“卧槽这外卖员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这不比那些网红强?
”“原相机无滤镜,这颜值绝了!”链接标题写着:街采偶遇最美外卖员小姐姐,
这颜值我直接恋爱了!我点进去。视频里,我穿着黄色的骑手服,手里拎着外卖,
站在写字楼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侧脸上,确实拍得还挺好看。
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过万了。“三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
”“这才是真正的素颜女神吧?”“送外卖也太可惜了,这颜值直接出道啊!
”“别说出道了,就这长相,找个有钱人分分钟的事。”“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别这么肤浅?
人家送外卖怎么了?靠自己劳动赚钱不丢人!”“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我排个队!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手机还在震。我索性调成静音,
继续骑车送餐。可是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第二天到站点的时候,
站长看到我就笑:“苏念,你火了知道不?”“知道了。”我说,“能正常上班吗?
”“能能能!”站长说,“不过今天有好几个记者打电话来,说要采访你。”“……拒绝。
”“还有个综艺节目找你。”“……也拒绝。”“还有几个品牌想找你拍广告。
”这回我愣了一下。“什么品牌?”“外卖平台的,”站长笑呵呵,
“人家说你是他们的‘最美骑手’,想签你做宣传。”我想了想,说:“可以考虑。
”第四章 采访最后我还是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不是因为想出名,
是因为他们给的采访费够我跑两个月外卖。采访那天,
我穿着自己的衣服去的——一件普通的白T恤,一条牛仔裤。化妆师想给我化妆,我说不用,
平时送外卖也不化妆。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温和。
采访在一个小演播厅里进行,灯光打得很亮,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苏念,
”主持人笑着开场,“现在网上都叫你‘最美外卖员’,你怎么看这个称呼?
”我认真想了想,说:“挺好听的,但我不太习惯。”她笑了:“为什么呢?
”“因为送外卖不需要好看,”我说,“需要的是准时、细心、态度好。我长什么样,
跟我送外卖的水平没有关系。”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得真好。”采访继续。
她问了我的工作,我的日常,我遇到过什么样的顾客。我都一一回答。最后,
她问了一个问题。“苏念,你红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我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这三年跑过的每一单,摔过的每一跤。想起那个在餐厅里说不认识我的男人。
想起那张五万块的卡。想起那张他亲手写的欠条。“有。”我说。主持人等着。我对着镜头,
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嫌我low的男人,你欠我十三万八千六百块。”“分期还的话,
一个月三千,还三年多。”“如果不还,我会去你单位门口拉横幅。”“打钱,不然法庭见。
”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主持人张着嘴,一脸震惊。摄像师手里的机器晃了一下。
我冲镜头笑了笑:“谢谢,我说完了。”第五章 炸了采访播出那天,全网炸了。
三万八千六#知乎热榜第一:#如何看待外卖员苏念公开喊话前男友还钱#评论区彻底失控。
“卧槽这姐姐太刚了!爱了爱了!”“十三万八千六,三年供出来的硕士,
结果被嫌弃low?这男人什么品种的垃圾?”“姐妹们记住,千万不要供男人读书!
”“也不一定吧,关键看人。但这位确实是个极品。”“哈哈哈哈去单位门口拉横幅,
这招我记下了!”“小姐姐三观正!靠自己劳动赚钱不丢人,
丢人的是那些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也有不一样的声音。“至于吗?好歹谈过恋爱,
公开处刑?”“就是,好聚好散不行吗?”但这些评论很快被怼了回去。“至于?
你被白嫖三年试试?”“好聚好散是双方的,单方面的叫甩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