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白月光腹中的一滩血,赐我一杯毒酒。他说,沈青颜,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只配死。
我笑着饮下,在他惊愕的神情中告诉他。“那不是你的孩子,是她与别人的野种。”“而我,
也从未爱过你。”最后一句话,是我骗他的。1“跪下。”萧玦的声音淬着冰,砸在我耳边。
我抬头,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大雪落满了他的肩头,也冰封了他的眉眼。
他怀里护着梨花带雨的苏婉儿,看我的神情,像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臭虫。“为什么?
”我的膝盖是前日坠马时摔伤的,此刻正钻心地疼。“婉儿的孩子没了。”他言简意赅,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口。“陛下认为是臣妾做的?”我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婉儿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分走了陛下的宠爱,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没有。”我看着萧玦,一字一句。“我没有害你的孩子。
”萧玦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朕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看到了什么?”我追问。
“看到臣妾推她了?还是看到臣妾喂她喝堕胎药了?”“放肆!”他厉声呵斥。“沈青颜,
你的嫉妒心已经让你变得面目全非。”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我与他成婚五年,
从太子妃到皇后,我为他稳固朝堂,为他笼络人心,为他出谋划策。可这一切,
都抵不过一个苏婉儿的眼泪。她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朱砂痣。而我,
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选择的棋子。“陛下既然认定是我,那便赐死我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如死灰。与其被他这样折磨,不如求个痛快。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刚烈,怔了一下。苏婉儿却急了。“陛下,不要啊,
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她真是会演戏。我冷笑。“不必你假惺惺。”萧玦的脸色更沉了。
“沈青颜,你真是死不悔改。”“朕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传朕旨意,皇后沈氏,
心肠歹毒,禁足坤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他抱着苏婉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大雪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我终究是没能撑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我是个穿越者,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从一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少女,到一个心如死灰的皇后。
我用了十五年,爱上一个人。又用了一瞬间,彻底绝望。醒来时,坤宁宫已经冷得像冰窖。
所有的炭火都被撤走了,宫人们也都被遣散,只留下一个我的陪嫁丫鬟,灵儿。“娘娘,
您醒了。”灵儿哭红了眼。“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您。”我坐起身,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从前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罢了。”灵机一动,
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灵儿,
去把我们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小金库拿出来。”灵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看着那些金灿灿的元宝,这是我多年来攒下的私房钱,本想着用作军饷,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看来,倒成了我的保命钱。“去,想办法把这些钱送出去,收买太医院的刘太医,
还有禁军副统领张谦。”“记住,要让他们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我压低声音,
在灵儿耳边交代着。灵儿虽然害怕,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萧玦,
你以为把我困在这坤宁宫,我就成了任你宰割的鱼肉吗?你错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2.坤宁宫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每日的饭菜都是馊的,
冷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疼。我病了。病得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浑身滚烫。灵儿跪在殿外求了三天三夜,才求来一个太医。来的不是刘太医,
而是太医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他草草地给我把了脉,开了几副清热的药,便匆匆离去。
那药喝下去,不仅没好,反而咳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咳血。我知道,这是萧玦的意思。
他想让我自生自灭。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意识渐渐模糊。我想起了我的前世,
我是个外科医生,救死扶伤,却救不了被卡车撞飞的自己。如今,我又要死了吗?
死在这样一个冰冷的皇宫里,死在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手里。真是不甘心啊。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刘太医深夜到访。他是我早就用金钱铺好的一条路。
“娘娘,您这是中了慢性毒。”他诊完脉,神色凝重。“这毒不会立刻致命,
但会慢慢侵蚀您的五脏六腑,让您在痛苦中死去。”我心中冷笑。好一个萧玦,
好一个苏婉儿。真是好狠的手段。“有解吗?”我虚弱地问。“有,
但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雪顶金莲。”刘太医面露难色。
“此物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百年才开一次花。”我明白了。
他们是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知道了。”我闭上眼。“刘太医,今日之事,
还望你保密。”“微臣明白。”刘太医走后,我让灵儿给我端来一面铜镜。镜中的女人,
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皇后的仪态。我却笑了。萧玦,
你想看我痛苦,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开始用我前世的医学知识,为自己调理身体。
虽然没有药材,但我知道哪些食物可以以毒攻毒,哪些穴位可以缓解疼痛。我的身体,
竟然奇迹般地,一天天好转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我活下来了。半个月后,
苏婉儿来了。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焕发。她身后跟着一群宫人,
手里捧着各种珍贵的补品。“姐姐,妹妹来看你了。”她笑意盈盈地坐在我的床边。
“听说姐姐病了,妹妹心里真是担心。”我懒得理她。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
“姐姐你看,这是陛下特意为我寻来的千年人参,还有这东海的珍珠,
西域的雪莲……”她每说一样,我的心就冷一分。这些,都曾是萧玦费尽心思为我寻来的。
如今,都成了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玩意儿。“说完了吗?”我冷冷地开口。“说完了就滚。
”苏婉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姐姐何必动怒呢,妹妹今天来,
是想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她附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陛下的。”我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我说,那个孩子,
是我和瑞王的。”她笑得得意又猖狂。“我根本就没有怀孕,那滩血,不过是鸡血罢了。
”“我就是要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换你皇后的位置。”“沈青颜,你斗不过我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从不屑于用这些阴私手段,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会遭报应的。”我咬着牙说。“报应?”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姐姐,
在这个后宫里,谁得宠,谁就是王法。”“而你,已经是个弃后了。”她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中的毒,是我下的。
”“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有。”“你就慢慢等着,烂死在这坤宁宫吧。”她笑着,
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我看着她嚣张的背影,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灵儿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跑过来扶我。“娘娘,娘娘您怎么样?”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苏婉儿,萧玦。你们给我等着。我沈青颜若是不死,
定要将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还。3.我开始装疯。每天在坤宁宫里又哭又笑,
胡言乱语。我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把所有能撕的东西都撕了。我像个疯子一样,
在院子里跳舞,唱着没人能听懂的歌。这是我前世最喜欢的一首歌,歌词里唱着自由和远方。
起初,还有宫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后来,他们见我疯得厉害,也就不敢再靠近了。
坤宁宫,成了真正的冷宫,一座活死人墓。萧玦一次都没有来过。想必,
是苏婉儿在他耳边说了不少我的“疯言疯语”。他大概觉得,我这个疯后,丢尽了他的脸面。
这样也好。他越是厌弃我,我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我一边装疯,一边偷偷地锻炼身体。
我用我仅剩的力气,在房间里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和力量训练。我知道,
我必须要有足够好的体力,才能逃出这个牢笼。灵儿成了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她每日借着倒泔水的机会,偷偷溜出宫,与我安插在宫外的眼线接头。我用那些金子,
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路。我知道了苏婉儿的父亲,当朝丞相苏振雄,贪赃枉法,
结党营私的证据。我知道了瑞王萧景,也就是苏婉儿的奸夫,暗中招兵买马,
意图谋反的野心。这些,都是我曾经为了帮助萧玦稳固江山,而暗中调查的。没想到,
如今却成了我报复他们的武器。我将这些证据,分批次地,通过不同的渠道,
送到了萧玦的案头。我知道,以他的多疑和狠厉,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皇位的人。
果然,朝堂之上,风云突变。先是苏丞相被参了一本,说是贪墨了治水的银两。萧玦震怒,
下令彻查。一查,便牵扯出了一连串的贪官污吏,都是苏相一派的人。苏家,摇摇欲坠。
苏婉儿急了,天天去御书房求情。可这一次,萧玦没有心软。他大概也意识到,苏家的势力,
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权。就在苏家焦头烂额之际,边关传来急报。瑞王萧景,起兵造反了。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逼京城。朝野震动。萧玦焦头烂额,
日日与大臣们在御书房商议对策。他再也没有时间,去理会后宫的莺莺燕燕。苏婉儿,
彻底失宠了。她来坤宁宫找过我一次。那一日,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是你,对不对?”她死死地盯着我。“是你搞的鬼。”我坐在窗边,
一边梳着我干枯的头发,一边哼着小曲,看都没看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青颜,你别装了!”她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头发。我反手一巴掌,
狠狠地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她被打懵了。大概是没想到,
一个“疯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滚出去。”我冷冷地看着她。“这里不欢迎你。
”“你……”她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沈青颜,你等着,等陛下平定了叛乱,
我定要你不得好死。”我笑了。“恐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和瑞王私通的书信,送到了陛下的案头。”“你猜,
他会怎么处置你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苏婉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你……你这个疯子!
”她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
我是疯了。是被他们逼疯的。而一个疯子,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
4.瑞王的叛乱,比我想象中平定得要快。不是萧玦用兵如神,而是瑞王自己,后院起了火。
他的一个宠妾,将他的行军布阵图,偷偷送到了京城。萧玦设下埋伏,将叛军一举歼灭。
瑞王萧景,兵败被俘。消息传回宫中,人人都在称颂陛下的英明神武。只有我知道,
那个所谓的“宠妾”,是我的人。是我用重金收买的一颗棋子。我问青山何日老,
青山问我何时闲。萧玦,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为你做了多少事。
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你铺了多少路。可惜,你亲手毁了这一切。瑞王被押解回京的那一日,
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想看看这个乱臣贼子的下场。他被关进了天牢,等待他的,
将是凌迟处死。而苏家,也彻底倒了。苏丞相被革职查办,抄没家产,男丁流放三千里,
女眷充入教坊司。苏婉儿,作为瑞王的同党,被打入了冷宫。就是我隔壁那座,
比坤宁宫还要破败的宫殿。我偶尔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她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就像一场梦。而我,这个搅动风云的幕后推手,依旧在坤宁宫里,扮演着我的疯皇后。
萧玦来过一次。是在一个深夜。他喝了很多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推开门,
看到的就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我穿着单薄的衣衫,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青颜……”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我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你是谁?你别过来!”我抱着头,尖叫着。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是我,
萧玦。”“我不认识你,你走开,你走开!”我拿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朝他砸去。
他没有躲。枕头砸在他身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道。他一步步地,朝我走来。“青颜,
对不起。”他说。“是我错了。”我愣住了。我以为,我永远也等不到他的这句道歉。
可当它真的来临时,我的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曾经,他是我的信仰,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可如今,这座青山,已经在我心里,
彻底崩塌了。“我没有错。”我看着他,痴痴地笑。“错的是那个叫沈青颜的女人。
”“她太傻了,竟然会爱上你这样冷心冷肺的男人。”“她该死。”我的话,像一把利刃,
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你没有错。”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却像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别碰我!”我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身上太脏了,
会弄脏我的。”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看着他这副模样,
突然觉得很可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陛下,夜深了,您该回了。”我低下头,
不再看他。“您的江山,还需要您去守护。”“您的后宫,还有三千佳丽,等着您去宠幸。
”“至于我这个疯子,就不劳您费心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青颜,
等我。”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等你?等什么?
等你回心转意,再来伤我一次吗?萧玦,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沈青颜,从不做回头看的人。
我的路,在前方。在那个没有你的,广阔天地。5.萧玦开始频繁地来坤宁宫。
他会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精致的糕点,漂亮的首饰,温暖的裘皮。他会坐在我的身边,
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一些朝堂上的事。他说,他处置了苏家,为我报了仇。他说,
他废黜了后宫,从此以后,只会有我一个皇后。他说,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相信我。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有时候,我会突然发疯,把他带来的东西全都砸了。有时候,
我会抱着膝盖,唱一整天的歌。他也不恼,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残局,然后静静地陪着我。
他以为,我真的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逃离这里的,绝佳的机会。很快,机会就来了。邻国来犯,边关告急。
萧玦必须御驾亲征。临走前一晚,他又来了坤宁宫。他给我带来了一支玉簪。那是我及笄时,
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后来,被苏婉儿“不小心”打碎了。没想到,他竟然找人修复了。
“青颜,等我回来。”他将玉簪插在我的发间。“等我回来,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苍白,消瘦,却带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我对他笑了。
这是他来坤宁宫这么久,我第一次对他笑。他看呆了。“好。”我说。“我等你。
”他激动地抱住我。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只是,我的手,在袖中,紧紧地握成了拳。
萧玦,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他走后,我立刻开始实施我的逃跑计划。灵儿按照我的吩咐,
在宫里散播出我病危的消息。刘太医也“恰好”诊断出,我中了无解的奇毒,命不久矣。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我利用这段时间,
金蝉脱壳。我让灵儿找来一个与我身形相仿的死囚,用我前世的易容术,
将她化妆成我的样子。然后,我喂她喝下了可以造成假死现象的药物。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在张谦的掩护下,顺利地逃出了皇宫。
而那个假死的“皇后”,则被当成我,下葬了。他们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据说,
远在边关的萧玦听到消息,吐血三升,一夜白头。他疯了一样地赶回来,
却只看到一座冰冷的坟墓。他下令,将所有相关的太医和宫人,全部处死。整个太医院,
血流成河。他甚至想杀了苏婉儿泄愤,却发现,她已经在冷宫里,上吊自尽了。这些,
都是我后来听说的。当我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坐在一艘南下的船上,吹着温暖的江风,
看着两岸的青山绿水。青山已随晚风去,我与沧海化桑田。萧玦,沈青颜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死在了你无情的猜忌和伤害里。从此以后,我只是林晚。
一个普通的,自由自在的,江湖游医。6.我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定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