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大靖永平年间,清平县城市井安稳,边关却烽烟四起,朝堂权谋暗布杀机。
屠户女樊长玉父母双亡,独守肉铺抚养幼妹,
宗族族人步步紧逼欲夺其家产;落难的武安侯谢征遭奸人暗算,失忆重伤,
身后杀手穷追不舍,还背负着家族十七年前的灭门血仇。风雪寒夜,樊长玉救下濒死的谢征,
两人为求自保定下契约婚书,以假夫妻之名栖身市井,朝夕相处间,
冰冷的契约渐渐生出暖意。无人料到,谢征会恢复记忆重掌侯位奔赴战场,
樊长玉更会抛下肉铺,女扮男装提刀追随,昔日市井夫妻成了边关战友,
而两人家族的血仇竟缠结一体,反转之下,唯有并肩执刃,方能守住所爱,拨开乱世迷雾。
第一章 风雪夜归人永平十三年的冬,雪下得格外凶。鹅毛大雪裹着寒风,
堵死了清平县城的街巷,家家户户关紧门窗,只有城西的樊记肉铺,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樊长玉剁完最后一块排骨,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转身看向里屋。
她的小妹樊长禾正趴在桌案上,裹着薄棉被写字,小手冻得通红,却依旧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小妹,歇着吧,天太冷了。”樊长玉走过去,把桌上的热汤推到她面前。樊长禾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阿姐,我再写一会儿,先生说明年就能去县城的学堂了。
”樊长玉心头一软。父母走得早,只留下这间肉铺和年幼的妹妹,她十五岁拿起杀猪刀,
硬生生在清平县城站稳了脚。可宗族里的叔伯们,总盯着她这点家产,三天两头上门闹事,
说她一个女儿家守不住产业,要把肉铺收归族里,还要把她嫁给邻村的老鳏夫。她不肯,
便日日守着肉铺,刀不离手,硬生生扛了三年。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门板,
发出哐哐的声响。樊长玉起身想去关窗,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重重摔在了雪地里。她皱了皱眉,抄起门后的木棍,缓缓拉开了门。门外的雪地里,
躺着一个男人。他身着破旧的青衫,浑身被雪浸透,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还渗着血,
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樊长玉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向来心硬,
可看着这人奄奄一息的模样,终究没狠下心不管。她力气大,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男人很轻,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和市井里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把人放在里屋的硬板床上,樊长玉烧了热水,简单擦拭了他脸上的雪水,又找了金疮药,
敷在他胸口的伤口上。伤口很深,像是刀伤,一看就是遭了人暗算。樊长玉没多问。
清平县城虽小,却也藏着不少事,她只想守着妹妹和肉铺,不想惹麻烦。
可这人倒在她家门口,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冻死。次日清晨,雪停了。男人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眼神茫然,看着樊长玉,开口声音沙哑:“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樊长玉正在切肉,闻言抬眼。他失忆了。倒也是个省事的情况。“这里是清平县城,
樊记肉铺。你倒在我家门口,我救了你。”樊长玉放下刀,擦了擦手,“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也不记得过往了?”男人点头,眉头紧锁,试图回想,却只觉得头疼欲裂,额角渗出细汗。
“别想了。”樊长玉递过一碗热水,“先养伤,等伤好了,你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男人接过热水,指尖微颤,低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樊长玉没接话,
转身继续忙活。她没闲心管一个陌生人的过往,只当是顺手救了一条命。可她没想到,
宗族的人,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第二章 契约定终身三天后,樊长玉的堂叔樊老三,
带着几个族里的汉子,堵在了肉铺门口。“樊长玉!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抛头露面卖肉,
成何体统!”樊老三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族里商议好了,这肉铺归公,
你收拾东西,嫁去李家村,李家老爷愿意给五十两聘礼!”樊长玉握着杀猪刀,
刀身还沾着新鲜的猪血,她站在案板前,眼神冷厉:“我父母留下的产业,与族里无关。
嫁人的事,我不嫁。”“由不得你!”樊老三挥手,身后的汉子就要往铺子里闯,
“你父母走了,你就是族里的人,必须听族里的安排!”樊长玉握紧刀,正要上前阻拦,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她既不愿,你们便不必强求。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樊长玉身后,身着樊长玉找出来的粗布衣衫,虽依旧清瘦,
却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樊老三愣了愣,看向男人:“你是谁?
这里是樊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是她的夫婿。”男人开口,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晰,“我入赘樊家,护着她和这肉铺,樊家的产业,自然由我们做主。
”樊长玉猛地转头看他。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樊老三等人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樊长玉藏了个男人。“你……你胡说!樊长玉从未嫁人,哪来的夫婿!
”“三日前入赘,来不及告知族里。”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樊长玉身前,
“若是樊家再敢来闹事,休怪我不客气。”他的眼神太过凌厉,樊老三等人被唬住,
骂骂咧咧了几句,终究不敢上前,悻悻地走了。门口的人走光,肉铺里恢复安静。
樊长玉放下刀,看向男人:“你为何要这么说?”“你有麻烦,我欠你一条命。”男人转身,
“我失忆,无处可去,你需要人撑腰,我们各取所需。”樊长玉沉默片刻。
她确实需要一个理由,堵住宗族的嘴,守住肉铺和妹妹。而他失忆,无家可归,留在这里,
也能有口饭吃。“好。”樊长玉点头,“我们定个契约,你做我的入赘夫婿,
帮我挡掉宗族的人,我供你吃穿,帮你养伤,等你想起过往,或是想走了,契约作废,
互不相欠。”男人点头:“可以。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樊长玉想了想,
看向案板上的白玉般的猪肉,随口道:“那你便叫谢征吧。”“谢征。”男人低声念了一遍,
抬眼看向樊长玉,“我记住了。”当日,两人找了村里的里正,立下简单的契约婚书,
没有彩礼,没有婚宴,只有一张纸,定下了假夫妻的名分。樊长禾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姐夫,
怯生生地躲在樊长玉身后,偷偷打量谢征。谢征弯下腰,对着小姑娘温和一笑:“长禾,
以后我护着你和阿姐。”樊长禾小声喊了句:“姐夫。”樊长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头莫名一暖。这间冷清了三年的屋子,好像突然多了点人气。
第三章 市井暖朝夕契约定下后,谢征便在樊记肉铺开住了下来。他身子弱,干不了重活,
便帮着樊长玉算账、打理铺子。樊长玉大字不识几个,账本记得乱七八糟,谢征拿起笔,
寥寥几笔,便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你以前,是做学问的?
”樊长玉看着他写字的模样,忍不住问。谢征摇头:“不记得了。”樊长玉便不再问。
她只管卖肉,他只管算账,两人分工明确,日子过得安稳。清晨天不亮,
樊长玉便起身去屠宰场挑猪,谢征会提前烧好热水,等她回来,递上热乎的米粥。
樊长玉剁肉时,力气大,案板震得咚咚响,谢征便站在一旁,帮她递刀、装袋,动作轻柔,
与她的利落形成鲜明对比。集市上的人都笑说,樊家丫头找了个文弱夫婿,刚好配她的泼辣。
樊长玉听了,也不恼,只是看向谢征,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谢征记性好,来过一次的客人,
他都记得喜好,谁爱吃五花肉,谁偏爱排骨,不用客人开口,他便提前装好。肉铺的生意,
比以往好了不少。夜里,樊长禾睡下后,樊长玉会坐在灯下,磨杀猪刀。谢征便坐在她对面,
借着灯光看书,铺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旧书,是她父亲留下的,他总能看得津津有味。
“你教我写字吧。”樊长玉突然开口。她不想一辈子只认得猪肉,想跟着长禾一起,
识几个字。谢征抬眼,点头:“好。”他找来纸笔,握着她的手,
一笔一划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樊长玉的手常年握刀,指腹布满厚茧,谢征的手温热,
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安稳的力量。“樊长玉。”谢征轻声念,“你的名字,很好。
”樊长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赶紧抽回手,假装磨刀,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征看在眼里,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冬日的夜很长,肉铺里的油灯很暖。樊长玉磨完刀,
会给谢征缝补衣衫。他的衣衫破旧,她便用自己的粗布,细细缝补,针脚虽丑,却密实。
谢征看着她低头缝衣的模样,长发垂落,遮住侧脸,少了平日的泼辣,多了几分温柔。
他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替她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樊长玉手一顿,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里的暖意,渐渐浓了起来。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
只是市井里的朝夕相伴,一碗热粥,一盏油灯,一次指尖的触碰,便让冰冷的契约,
生出了滚烫的情意。元宵佳节,县城里闹花灯。樊长玉关了肉铺,带着谢征和樊长禾,
去街上逛灯会。长禾拿着糖人,跑在前面,樊长玉和谢征走在后面,看着满街的花灯,
灯火璀璨。谢征停下脚步,从街边的小摊上,拿起一支木簪,簪头雕着简单的玉兰花,
不算精致,却质朴好看。他走到樊长玉面前,抬手,将木簪插在她的发髻上。“很好看。
”谢征说。樊长玉摸了摸发髻上的木簪,脸颊发烫,低头往前走,脚步轻快,像踩在云端。
谢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他虽失忆,却清楚地知道,
自己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个泼辣却心软的姑娘。第四章 暗流破安稳安稳的日子,
过了半年。谢征的伤渐渐痊愈,身子也壮实了不少,只是依旧想不起过往。樊长玉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守着肉铺,护着妹妹,陪着谢征,平淡度日。可暗流,
终究还是涌了过来。那日,谢征去县城的粮店买米,刚走到街口,
便撞见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看到谢征,眼神骤变,立刻上前。“侯爷!”一声呼喊,
让谢征的脑袋,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过往的碎片,在脑海里飞速闪过。金戈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