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耳鸣一夜,全世界的心声炸开陆沉是在凌晨三点被无休无止的耳鸣硬生生撕裂梦境的。
前一秒,他还是这座庞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刚毕业半年,独居在逼仄的出租屋,
为了每月三千五的工资加班到深夜,倒头就陷在发霉的床垫里,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单调、麻木、毫无波澜。后一秒,
无数道声音像淬了冰的针,像发狂的潮水,像千万只同时嘶鸣的蝉,强行钻进他的耳道,
刺穿耳膜,霸占他的每一寸神经。那些声音嘈杂、尖锐、赤裸,
毫不掩饰地在他脑海里炸开:——累死了,明天真想请假躺死,可房贷一天都不能断。
——刚才陆沉从我身边过去,连招呼都不打,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穷鬼一个。
——这笔项目款必须截下来,就算出卖队友也要拿到,谁和钱过不去?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每天重复一样的破事,不如一了百了。
——他看起来安安静静挺好欺负,真想找个机会把他堵在楼道里揍一顿。
陆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睡衣,头痛得像要炸开,
心脏——如果那地方还能叫心脏的话——疯狂发闷。他死死捂住耳朵,指节泛白,
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近乎崩溃地认定:自己是连续熬夜导致精神分裂,
出现了毁灭性的幻觉。可无论他怎么嘶吼、怎么用额头撞墙、怎么把耳朵死死堵在枕头里,
那些声音依旧清晰无比,一字一顿、分毫毕现地钻进他的大脑。那不是幻听。
那是他半径一百米内,所有人最真实、最阴暗、最肮脏、从未说出口的心底话。
他觉醒了读心术。一夜之间,陆沉被强行扒开了人间所有的伪装。
前一秒还在电梯里对他点头微笑的同事,
心里把他骂得一文不值;楼下见面就打招呼的和蔼邻居,
心里天天咒他早点出事腾房子;相亲桌上温声细语的女孩,
心里嫌他没车没房没前途;就连从小对他还算客气的远房亲戚,
心里都在暗暗盘算他父母留下的那点微薄遗产。所有人都戴着完美的人皮面具,笑容得体,
言语温和,只有他,能一眼看穿面具下腐烂、扭曲、充满恶意的灵魂。
他开始失眠、厌食、恐惧社交、不敢抬头看人。
全世界的恶意、贪婪、虚伪、痛苦、嫉妒、怨怼,24小时不间断地轰炸他,
他连一秒钟的清净都成了奢望。他不敢出门,不敢说话,不敢和任何人产生目光接触,
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伤野兽,把自己锁在黑暗的出租屋里。直到半个月后,
他被剧烈的眩晕击倒,被社区工作人员强行送去医院体检。彩超室里,
医生拿着探头在他左胸来回滑动,脸色从平静到疑惑,从疑惑到凝重,从凝重到惨白,
最后缓缓摘下口罩,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语气艰涩到发抖:“陆沉……我必须如实告诉你,你的胸腔左侧,
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是空的。没有心肌搏动,没有心房心室结构,
没有血管供血网络……你身体所有的生命指标都异常稳定,可你没有心脏。”那一刻,
全世界疯狂嘈杂的心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瞬间静音。陆沉僵在检查床上,
浑身血液彻底冻结,如坠万年冰窟。他能听见所有人藏在心底的声音。而他自己,没有心。
第一章 人间怪物:我活着,却没有心脏陆沉不信。他死也不信。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连续跑了三家全市最顶级的三甲医院,
胸片、胸部CT、高场核磁共振、心血管造影、动态心电监测……所有能做的检查全部做遍,
所有报告单上的结论,一模一样,冷酷得不容置疑:胸腔内未见正常心脏组织结构,
无有效搏动信号,无心肌供血影像,生命体征呈现非自然稳定状态。
医生们把他当成行走的医学奇迹、未解的人体之谜、活生生的科学异常,
围着他拍照、记录、询问、取样,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有贪婪,有探究,
却没有一个人敢坦然地看着他说一句:“你是个正常人。
”陆沉浑浑噩噩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站在斑驳的镜子前,手指颤抖着,缓缓脱下上衣。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平静、冰冷、没有起伏、没有波动、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生命震动。他真的没有心。
他能吃饭、睡觉、呼吸、走路、思考、说话、工作,所有生理机能都完美运转,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人。
可他偏偏缺少了人类最核心、最根本、最不能缺失的东西——心脏。
巨大的恐惧、迷茫、自我厌恶,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没有心脏还能活着?他是机器人?是人造人?是被改造的实验体?
是徘徊人间的鬼魂?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活了二十二年,到底算什么东西?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觉醒的读心术,似乎和“无心”有着密不可分的诡异联系。
只有无心者,才能毫无遮挡地听见全世界的心。他开始发疯一样回忆自己这二十二年的人生,
所有被忽略、被合理化、被当成“性格冷淡”的诡异细节,一件件浮出水面,
清晰得刺目:- 他从小到大从不生病,连感冒发烧、头痛咳嗽都从未有过,
仿佛免疫系统完全超脱自然规律;-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愤怒,
不会感动,看见再惨烈的画面、再温暖的故事,内心都毫无波澜,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没有爱恨,没有欲望,没有执念,没有牵挂,从未爱过任何人,
从未恨过任何人,对金钱、地位、社交、未来,
全都毫无兴趣;- 他受伤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割伤、烫伤、磕碰,
伤口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失血再多也不会危及生命,
像拥有不死之身;- 他从小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在福利院长大,
户籍档案里“出生证明”“父母信息”一栏,一片空白,仿佛他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是一个披着人皮、没有心脏、行走在人间的空心怪物。
而他觉醒的读心术,不是上天的恩赐,是最恶毒的诅咒。
让一个没有心、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怪物,听遍全世界人心底的肮脏、痛苦、虚伪与恶意,
日日夜夜,永不休止。第二章 唯一的温暖:她心里没有声音陆沉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不社交,不说话,不工作,不出门,窗帘永远拉死,房间里一片黑暗。
全世界的心声依旧在他脑海里疯狂轰炸,像无数只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作响,
让他濒临崩溃。直到苏晚的出现。苏晚是社区安排的心理帮扶员,
温柔、安静、眉眼干净、声音轻软,像一束不小心照进地狱的光。她轻轻敲开他的门,
没有嫌弃,没有恐惧,没有探究,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轻声说:“陆沉,我来看看你,
你不用紧张,我不打扰你。”陆沉几乎是本能反应,第一时间,侧耳倾听她的心声。
一片死寂。绝对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任何隐藏的念头。陆沉僵在原地,浑身剧烈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灵魂。
这是他觉醒读心术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心里完全没有声音的人。他颤抖着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你……你现在在想什么?”苏晚浅浅笑了笑,眼神干净澄澈:“我在想,
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温水?”可她的心底,依旧是一片空白,
纯净得像一汪泉水。她说什么,心里就是什么。她没有伪装,没有隐瞒,没有阴暗,
没有杂念,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陆沉的世界,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清净。
那些疯狂轰炸他的嘈杂心声,在苏晚靠近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一点点消退、安静、消失。在她身边,
他不用再听那些肮脏的抱怨、恶毒的诅咒、虚伪的客套,不用再面对人间所有的黑暗与不堪。
他开始允许苏晚靠近。她每天准时来给他送温热的饭菜,陪他安静地坐一会儿,不追问,
不打探,不强迫,不打扰,像一缕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他死寂的世界。在她身边,
陆沉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活着,好像不是那么痛苦。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悸动——这是他二十二年空洞人生里,
第一次产生类似“情绪”的东西。可他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拽回现实。他没有心。
他是个怪物。他不配拥有温暖,不配拥有陪伴,不配拥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
苏晚越是干净、温柔、纯粹,他越是恐惧、自卑、退缩。他怕自己这个肮脏的空心怪物,
会玷污了她唯一的干净。更让他心脏发紧的是,他开始清晰地听见,
周围人对苏晚藏在心底的恶意:——长得倒是纯良,可惜跟个怪物走得近,
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小姑娘看着好骗,找个机会把她骗走,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她接近陆沉那个空心人,肯定是图点什么,
不然谁会搭理一个怪物。陆沉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到近乎失控的保护欲。可他没有心,
连“保护”这种情绪,都像无根的浮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直到那天傍晚,
苏晚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在门口轻轻顿了一下。陆沉的读心术,毫无预兆地捕捉到了她心底,
唯一、也是第一句响起的声音。极轻、极柔、极悲伤、带着深入骨髓的愧疚,像一根针,
狠狠刺穿他的灵魂:陆沉,你的心,是我弄丢的。陆沉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凝固,动弹不得。苏晚知道真相。苏晚知道他没有心。而且,他那颗消失的心,
是她亲手弄丢的。第三章 前世炼狱:我把心,给了将死的你陆沉逼问苏晚。他红着眼,
声音嘶哑,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苏晚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