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了,是个男孩,我们的男孩。”丈夫顾言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温柔得能掐出水。
可这温柔,却不是给我的。我被人从楼梯上猛地推下,翻滚的剧痛中,
只看到我最好的闺蜜白薇薇,依偎在顾言怀里。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裙子。我的孩子……1刺鼻的消毒水味将林舒从昏沉中唤醒。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小腹,
空落落的,带着一种被生生剜去的剧痛。她的孩子,没了。“舒舒,你醒了?
”顾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他坐在床边,握住林舒冰冷的手。
“医生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好好休养就没事了。孩子……是我们没缘分,你别太伤心。
”林舒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悲伤如此逼真,
仿佛他也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碎。可林舒记得清清楚楚。是有人在她身后,
用尽全力推了她一把。她还听到了顾言和白薇薇的对话。“舒舒,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林舒闭上眼,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我……头晕,
好像……忘了些事。”她气若游丝。顾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
你就是不小心踩空了,别胡思乱想。”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林舒的另一只手。“舒舒!你怎么样了?都怪我,
要是我拉住你就好了!你吓死我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林舒冷眼看着这场精湛的表演。这就是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和闺蜜。
一个亲手策划了她孩子的死亡,另一个,就是帮凶。林舒的心,比刚失去孩子的身体还要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因为她怀的是个女孩吗?“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舒哑着嗓子说。顾言和白薇薇对视一眼,随即温柔地劝她好好休息,便一起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舒听到了走廊里白薇薇娇滴滴的声音。“阿言,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嘘,小声点。她现在身体虚,脑子也糊涂,过几天就好了。
”林舒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没过多久,两个护士推着车走进来,一边给她换药,
一边小声闲聊。“隔壁VIP病房那个也姓顾,真是好福气,一查就是个儿子。
”“可不是嘛,听说她老公把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亲自守着。”林舒的身体猛地一僵。
隔壁……也姓顾?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顾家三代单传,
公公顾威盼孙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当初她怀孕,顾威就找了各种关系,
想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难道……林舒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剧痛,赤着脚走到门口。
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正好看见顾言端着一碗燕窝,走进了隔壁的病房。而白薇薇,
正穿着病号服,挺着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床头,一脸幸福地看着他。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他们不是要害死她的孩子。他们只是要害死她的、身为女孩的孩子。
好给白薇薇肚子里那个“金孙”让位。林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燃烧。
她回到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顾言和他的父亲,
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威。顾威看都没看她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他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林舒的被子上,声音冷得像冰。“既然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留着你也没用了,签了吧。”白纸黑字,是离婚协议书。2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
刻薄到了极点。林舒净身出户,得不到顾家一分钱的财产。甚至连她当年带进顾家的嫁妆,
都被模糊地归为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后续清算”。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舒舒,签了吧。
”顾言在一旁低声劝道,“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好一个没有感情。
当初是谁在她家公司危难之际,捧着花跪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爱她一生一世?如今,
只因她肚子里不是个男孩,就成了“没有感情”。林舒看着顾言那张虚伪的脸,
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我……我没力气……”她虚弱地咳嗽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顾言,我好歹跟了你三年,为你怀过孩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的眼泪让顾言有些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心虚。他最怕林舒闹起来,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点再说。”他敷衍了一句,收起了离婚协议。林舒知道,
他们想速战速决。她越是表现得柔弱、崩溃,他们就越是放松警惕。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我想见我爸妈。”林舒提出要求。顾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去国外旅游了,
暂时联系不上。”又在撒谎。林舒的心沉了下去。她家的公司,自从被顾家“帮忙”整合后,
命脉就一直被顾家捏在手里。她父母现在,恐怕已经被变相软禁了。他们一家,
都成了顾家的砧板鱼肉。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的帮手。林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张弛。
一个她曾经顺手帮过的小混混,后来成了道上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这个人,只认钱,
也认情。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一个年轻的护士走了进来。
林舒趁着顾言去倒水的功夫,迅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连同一张被她攥在手心、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一起塞进了护士的口袋。“打这个电话,
告诉他‘鱼已入网’,他会懂。”她用气声飞快地说。“这个镯子,是你的了。
”小护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镯子,顶她好几年的工资。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
对林舒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在护士转身离开的瞬间,顾言端着水杯走了回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护士的背影,又落在林舒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刚才,
在跟她说什么?”3林舒像是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没……没什么,我只是问她,
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了。”她说着,又开始无声地掉眼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顾言的疑心消散了些许。在他眼里,林舒一直是个温顺天真的女人,除了哭,她什么都不会。
他最烦她哭,却也最吃她这一套。“别想了,都过去了。”他生硬地安慰了一句,
便不再理她。接下来的几天,林舒彻底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不说话,不反抗,
只是默默地流泪。顾言和白薇薇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她翻不起任何风浪。直到第四天,
一束“送错”的康乃馨被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林舒支走了病房里顾家派来看守她的保姆,
从花束的包装纸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顾氏账目混乱,
一亿资金转入空壳公司,法人代表:BWW。”BWW。白薇薇。林舒的嘴角,
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原来不止是借腹生子,还有监守自盗。顾言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从他父亲顾威的公司里,掏空一亿的资金,去为他和白薇薇的“新生活”铺路。
而这件事,看顾威对顾言一如既往的态度,显然还不知道。一个完美的突破口。林舒的心中,
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形。她要的,不仅仅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她要他们父子反目,
要他们亲手把对方送入地狱。她要顾家,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她开始主动进食,
配合治疗,甚至对来看她的顾言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我想通了,”她对顾言说,
“等我出院,我就签字。只是……我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顾言大喜过望。
他巴不得立刻甩掉林舒这个麻烦,好名正言顺地把白薇薇和她肚子里的“宝贝”接回家。
他立刻答应了林舒所有的要求。出院那天,阳光刺眼。林舒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
站在医院门口,显得格外瘦削。顾言没有来接她,只派了一个司机。林舒没有上那辆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是张弛。
他冲她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老板,去哪儿?”林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眼中是淬了冰的寒意。“顾氏集团总部。”4林舒穿着病号服出院,连衣服都没换,
就直接出现在了顾氏集团的大厅里。她苍白着脸,身形单薄,却挺直了脊背,
像一株迎风的白杨。前台小姐想拦她,却被她眼中彻骨的寒意惊得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认识她,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被抛弃的顾家少夫人。
林舒畅通无阻地乘坐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层。顾威的办公室外,他的秘书试图阻拦。
“夫人,董事长正在开会,您不能……”林舒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巨大的会议室里,顾氏集团的所有董事会成员都在座。
看到林舒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猛地一拍桌子。“林舒!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林舒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旁,
将一个U盘插进了投影设备的接口。“我来,是想和各位叔伯讨论一下我的股份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当年她嫁入顾家,顾威为了彰显大方,
给了她顾氏10%的无投票权干股。现在,离婚协议上写明,
要用一百万就收回这些价值数亿的股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股份!
”顾威气得浑身发抖。“就凭这个。”林舒按下了遥控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瞬间出现了一份清晰的资金流转图。一笔高达一亿的巨款,从顾氏集团的账户,
通过数个复杂的渠道,最终流入了一个名为“薇言未来”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是“白薇薇”。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典型的侵占公司资产。顾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