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蝉焚心,十世囚劫灵山无昼夜,无四季,无悲欢,只有永恒不散的金色佛光,
裹着万古不变的诵经声,在雷音寺的梁柱间缠绕,像一层密不透风的枷锁,
锁住每一尊佛、每一位菩萨、每一个修行者的神魂。金蝉子端坐莲台,是如来座下二弟子,
慧根冠绝灵山,悟性通天彻地,本是佛门内定的未来佛主,享无尽香火,受万佛朝拜,
只需循规蹈矩,诵念经文,便可顺理成章地接过佛门权柄,成为这三界最顶尖的存在。
可他偏不。他看透了佛门的伪善,看穿了诸佛的私心,
看尽了所谓佛法渡世的真相——灵山的佛光,
是吸食三界众生香火魂魄炼成的屏障;佛门的经文,
是禁锢凡俗心智、驯化生灵意志的咒文;西天传经的宏愿,
是佛门扩张神权、吞并东土气运的阴谋。诸佛口称慈悲,却坐视人间战乱、妖魔横行,
只为收割更多绝望的魂魄;口言平等,却将仙神、凡人、妖邪划分为三六九等,
视底层生灵为刍狗;号称渡化,却以轮回为囚笼,以功德为诱饵,
将不愿臣服的魂魄反复碾磨,直至彻底顺从。盂兰盆会上,诸佛齐聚,宣讲佛法无边,
普渡众生。金蝉子起身,莲台震动,佛光摇曳,他字字铿锵,当众戳破佛门谎言,
质疑如来法旨,拒诵违心经文,怒斥所谓佛法,不过是奴役众生的枷锁,所谓慈悲,
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遮羞布。满殿死寂。如来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焚心的怒意。
金蝉子的慧根,是佛门的至宝;可金蝉子的清醒,是佛门的祸根。他不能杀,
杀了会失了佛门慈悲的名头;不能囚,囚了会激起灵山内部的质疑。唯有驯化,
才是最彻底的掌控。“金蝉子轻慢佛法,不敬真如,罚堕入轮回,历十世凡尘之苦,
磨其心性,洗其执念,待尘劫尽时,再归灵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判了金蝉子万劫不复的宿命。不是惩戒,是凌迟。十世轮回,九世横死,
每一世都活不过而立之年,每一世都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湮灭。第一世,被山贼乱刀分尸,
魂魄被罡风撕碎;第二世,被洪水卷走,肉身喂了河妖;第三世,被妖魔掳走,剔骨挖心,
神魂被炼作丹药;第四世,被官府诬陷,斩于闹市,万民唾骂;第五世,病死寒窑,
无人收尸,肉身腐臭,魂归幽冥……每一次死亡,魂魄都会被佛门强行抽回灵山,
揉碎、重铸、清洗记忆,只留下一颗向佛的执念,再打入凡尘,从头来过。十世轮回,
是十次死亡,十次痛苦,十次神魂撕裂,只为磨去金蝉子的傲骨,抹除他的清醒,
塑成一具绝对顺从、绝对听话、绝对没有自我意识的取经傀儡。第十世,贞观之年,
金蝉子的魂魄被打入陈家庄凡人胎中。父为状元,母是丞相之女,本是富贵人家,
却在赴任途中遭水贼谋害,父亲被抛入江中,母亲被强占,襁褓中的他被母亲藏入木盆,
顺流漂至金山寺,被寺中老僧救下,剃度出家,法号玄奘。佛门抹去了他所有前世记忆,
抹去了金蝉子的意识,只留下一个笃信佛法、心怀慈悲、谨遵佛旨的凡僧。他自幼吃斋念佛,
诵经礼佛,不知世间险恶,不知神佛伪善,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不知自己将往何去,
只知佛门是唯一的救赎,真经是唯一的正道,西行是唯一的使命。他是大唐圣僧,
是观音亲点的取经人,是佛门东传计划的核心棋子,是神佛棋盘上,
最温顺、最干净、最无反抗之力的那一枚。他以为自己是修行者,是渡世人,是天命所归。
却不知,自己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十世囚徒。第二章 长安辞尘,黄沙葬心贞观十三年,
太宗李世民游地府,被佛门算计,魂惊胆颤,为求江山稳固,为求长生不死,下旨选拔高僧,
西天拜佛求经。玄奘被推到台前,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受太宗亲封,拜为御弟,
赐号三藏。长安城外,百官饯行,百姓跪拜,素酒沾尘,御手相送,一派盛世荣光,
天命所归的景象。无人知晓,这是佛门拴在大唐的引线,是东土气运被佛门蚕食的开端。
太宗不知,他所求的长生,是佛门吸食龙气的诱饵;百官不知,这盛大的饯行,
是神佛演给凡人看的戏码;百姓不知,他们跪拜的圣僧,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连玄奘自己,
都不知这万里西行,不是求道,不是修行,是赴死,是赎罪,
是彻底沦为神佛附庸的最后一步。他辞别长安,孤身西行,身后是故土繁华,
身前是黄沙漫漫。起初的他,心向灵山,志在真经,笃信佛法能救苦救难,能渡化众生,
能让世间再无战乱,再无妖魔,再无疾苦。他步履坚定,诵经不止,眼中有光,心中有善,
是世人眼中完美的圣僧。可黄沙漫道,罡风刺骨,人间的恶、妖魔的凶、神佛的冷,
很快撕碎了他所有的天真。他见凡人相食,为了一口粮食,父子相残,
夫妻反目;见山贼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视而不见;见妖魔盘踞,以人为食,
孩童被掳,女子被辱,神佛高居云端,冷眼旁观。他念诵阿弥陀佛,却挡不住恶徒的刀,
拦不住妖魔的口,救不了濒死的人。他第一次怀疑,佛法真的有用吗?慈悲真的存在吗?
神佛真的在渡世吗?零星的前世碎片,开始在他魂魄中闪烁——灵山的佛光,
雷音寺的诵经声,如来冷漠的眼神,十世横死的剧痛,
还有那句刻在神魂深处的“轻慢佛法”。他头痛欲裂,却抓不住那些破碎的记忆,
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向西,一步一步,走进神佛布下的死局。第三章 四徒归笼,
皆是囚徒西行之路,妖邪遍地,孤身一人的玄奘,根本无法抵达灵山。佛门早有安排,
为他备好四个囚徒,做他的徒弟,护他西行,实则是一同押送,一同驯化,
一同沦为佛门的爪牙。第一难,五行山。山下压着一只石猴,名孙悟空,曾闹天宫,碎凌霄,
喊出皇帝轮流做的狂言,是三界最桀骜的妖,是天庭最忌惮的反骨。可他被压五百年,
磨尽了锐气,碎尽了傲骨,观音亲至,套上紧箍,许他正果,诱他皈依。玄奘揭下符咒,
不是救妖,是放出另一只囚徒。悟空拜他为师,却受制于紧箍咒,咒不念恶,
只念不服;不惩妖,只惩本心。他是佛门驯化的刀,是昔日叛逆的笑话,一路降妖除魔,
杀的是无背景的野怪,放的是神佛的坐骑童子,从始至终,都在执行神佛的指令。第二难,
鹰愁涧。涧中藏着玉龙,是西海龙王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触犯天条,被判死罪,
被观音救下,贬为脚力,剥去龙鳞,化作白马,驮着玄奘西行。他是龙族的弃子,
是天庭的囚徒,是佛门的附庸,纵有龙身,却只能俯首帖耳,做一具无言的脚力,
连嘶吼的资格都没有。第三难,高老庄。庄中藏着猪妖,名猪悟能,本是天蓬元帅,
镇守天河八万水军,功高震主,被天庭污蔑调戏嫦娥,废除神骨,贬入猪胎,
从九天战神沦为卑贱猪妖。他浑噩度日,只求苟安,被观音点化,拜入佛门,是天庭的弃子,
佛门的棋子,西行路上好吃懒做,不是本性懦弱,是心已死,骨已断,再无反抗之力。
第四难,流沙河。河中藏着沙妖,名沙悟净,本是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
这等微不足道的过错,便被贬下凡,每七日受万剑穿胸之苦,在流沙中吃人度日,卑微怯懦,
唯命是从。他是天庭最卑微的牺牲品,是佛门最顺从的仆从,一路挑担牵马,沉默寡言,
连抬头看人,都带着刻入骨髓的恐惧。师徒五人,无一自由,无一善终,
无一不是被神佛压迫、算计、抛弃的囚徒。悟空是被驯化的妖,八戒是被折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