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政局等了许宴三个小时。他终于来了,身边站着他导师的女儿。
他把一本崭新的结婚证递给我看,笑得温柔又残忍。阿禾,妻子是她,但我的爱是你。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第一章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叶,
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卷了边。我身上这件为了今天特意买的白裙子,也起了皱。许宴来的时候,
林初微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两人郎才女貌,
手上鲜红的结婚证刺痛了我的眼。我看着许宴,那个我从血泊里救出来,
悉心照顾了七年的男人。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阿禾,你听我说,
林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拒绝他唯一的要求。所以你的报答,就是娶他女儿?
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他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仿佛我应该为他的前途,牺牲我的一切。林初微娇俏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苏小姐,你别怪许宴,是我爸爸太喜欢他了,非要把我许配给他。她说着,
还故意把那本结婚证往我面前又递了递,生怕我看不清上面的钢印。我笑了。不是苦笑,
也不是冷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我看着许宴,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既然如此,祝你们百年好合。我顿了顿,迎上他错愕的目光,
继续道:也祝我,另觅良缘。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阳光很好,
风也很温柔。没有许宴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第二章我回到我们同居了五年的公寓。这里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现在只觉得讽刺。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前几天刚拍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憧憬着几天后的婚礼。我踩上凳子,把相框取下来。刚要扔进垃圾桶,门就被猛地推开。
许宴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眶泛红。阿禾!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他的手,将相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那是什么样?许宴,
你告诉我,是什么样?他呼吸一窒,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阿禾,我们七年了,
你懂我的。我出身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林老师答应我,只要我娶了微微,
他会亲自带我做项目,三年内就能让我评上副教授。所以呢?我看着他,
觉得无比陌生。所以,我们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相处。他上前一步,试图抱我,
被我躲开。阿“禾,名分只是虚的,我对你的心不会变。我会比以前更爱你,加倍补偿你。
微微她身体不好,我们只是形式婚姻,我不会碰她。他描绘着一幅荒唐的蓝图,
语气那么真诚,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许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我平静地问他。我把你从工地废墟里刨出来,给你交学费,供你读完博士,七年,
我没让你为生计发过愁。我以为我在浇灌一棵树,没想到养出了一条白眼狼。阿禾,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脸色一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是真的?我嗤笑一声,你的真感情,就是在我们约好领证的今天,
给了我一本你和别人的结婚证?然后要求我,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一样,
继续为你的人生添砖加瓦?许宴,你这不叫爱,你这叫贪。我拉开卧室门,
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他慌了,彻底慌了。你要去哪?阿禾,你别闹了!
我们好好谈谈!他死死堵在门口,不让我走。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许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受伤。苏禾,你竟然报警?
第三章警察来得很快。在查验了我的房产证和许宴的身份证后,
他们公事公办地对许宴进行了口头警告。这位先生,这是苏女士的私人住宅,
她有权请您离开。许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拖着行李箱,
在他的注视下,决然离开。我没有回头。我在闺蜜周晴家安顿了下来。她听完我的遭遇,
气得当场把一个抱枕撕成了两半。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凤凰男都没他这么极品的!
一边要靠老婆娘家上位,一边还想让你这个糟糠妻给他当免费保姆加精神支柱?
他怎么不上天呢!周晴抱着我,心疼得直掉眼泪。禾禾,你别难过,
离开这种渣男是好事,是及时止损!我点点头,其实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哀莫大于心死。
当他在民政局门口,把那本结婚证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个许宴,就已经死了。晚上,
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是林初微的自拍,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是我前段时间刚给许宴的母亲买的生日礼物。配文是:姐姐,谢谢你的项链,
阿姨说还是我戴着更好看。她说,许宴娶了我,是他们家祖上积德了。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图片,拉黑号码。紧接着,许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挂断,他再打。
一连七八个,我不胜其烦,终于接起。阿禾,微微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小孩子心性,
你别跟她计较。他急切地解释。许宴。我打断他,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和你名义上的妻子,不要再来打扰我。什么叫名义上的妻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禾,我们是有法律效力的夫妻!我沉默了。电话那头,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语气软了下来。阿禾,我的意思是……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疼。你搬回去好不好?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家。是我的家。我纠正他,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许宴,
如果你还念着最后一点情分,就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恶心我。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关机。世界清静了。第四章第二天,我请了搬家公司,
回公寓把属于许宴的东西全部打包。整整十大箱。书、衣服、奖杯,
还有他这些年用惯了的各种生活用品。我打电话给许宴,让他过来取走。电话是他母亲接的。
尖锐刻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刺得我耳朵疼。苏禾?你还有脸给我家许宴打电话?
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许宴怎么会跟微微吵架!我告诉你,
我们许宴现在娶的是林教授的千金,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把我儿子的东西都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少一件我跟你没完!我懒得跟她废话。
给你半小时,到XX公寓楼下。不来,我就全当垃圾扔了。我直接挂了电话。半小时后,
许宴和他母亲张兰一起出现在楼下。张兰一看到堆在门口的箱子,立刻冲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毒妇!你就这么对我儿子的东西?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些可都是我们家的宝贝!许宴拉了她一下,脸色难看。妈,你少说两句。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阿禾,一定要这样吗?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要我把你的东西供起来,
日日瞻仰,提醒自己有多眼瞎吗?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张兰更来劲了。
你个小贱人怎么说话呢!我们许宴愿意让你跟着他,那是你的福气!你还不知好歹!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被我们许宴穿过的破鞋!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要上楼。许宴却一把拉住我。阿禾,房子……
他艰难地开口,这房子我们一起住了五年,我有份的。你看,能不能……不能。
我打断他,首付我出的,月供我一直在还,跟你许宴没有一分钱关系。哦,不对,有关系。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单据,甩在他脸上。这是这七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
学费、生活费、你给你家里的汇款,一笔一笔,我都记着。一共一百二十七万。许宴,
看在我们七年的情分上,我给你抹个零,一百二十万。一周之内,打到我卡上。不然,
我们就法庭见。许宴和张兰都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脸,
心中一片冷然。是啊,我以前太爱他了,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从不计较得失。
以至于让他们都忘了。我苏禾,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五章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场撒起泼来。一百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这是敲诈!我儿子凭本事花的钱,凭什么还!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被狐狸精骗了钱还要倒打一耙啊!周围很快围上来看热闹的邻居。许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去拉张兰,却被一把推开。许宴!你拉我干什么!她要我们还钱,
让她还我儿子七年的青春!这七年,她把我儿子当牛做马,现在想一脚踹开,没门!
我被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然后调大音量。
里面传来张兰清晰的声音。……我们家许宴就是有本事,
苏禾那个傻子还不是上赶着掏钱……等他博士毕业,娶了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
哪还看得上她…………妈跟你说,你现在就哄着她,让她多给你花点钱,
以后都是咱们家的……录音是我无意中录下的,是去年许宴带我回他老家,
张兰在厨房跟他说的“悄悄话”。当时我只觉得心寒,却还抱着一丝幻想,
以为是老人家思想陈旧。现在看来,他们一家子,早就把我当成了垫脚石。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许宴和张兰的身上。张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手机。许宴更是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宴。
我关掉录音,看着他,看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在算计谁?一百二十万,一周时间。
别逼我把这些录音,寄给你导师,还有你那位新婚燕尔的妻子。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楼。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第六章我以为许宴会很快把钱给我,
毕竟那些录音是他致命的把柄。没想到,第三天,我接到了林初微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苏小姐,一百二十万是吗?钱我可以替许宴给你,
就当是买断你们的过去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必须亲自来林家一趟,
给我赔礼道歉。我简直要笑出声。林小姐,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因为你纠缠许宴,害得我们夫妻不和。林初微理直气壮地说,
我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你算什么?行啊。我慢悠悠地说,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过来一趟。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报出一个别墅区的地址。
我挂了电话,把那段录音打包,直接发到了林初微的邮箱。
邮件标题是:送给林小姐的新婚礼物,祝你和许宴百年好合。然后,我打车去了林家。
开门的是林初微,她穿着一身名牌家居服,化着精致的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你还真敢来?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许宴也在,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