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婚后，继母带来的弟弟就成了家里的宝。这次，他们终于对我的房间下手了。姐，
我要考研，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弟弟理直气壮。继母接话：你都工作了，
回来就是睡个觉，住储物间够了。父亲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写着你应该让着弟弟。
我笑了笑：行啊，我搬。当天晚上，我就把房产证交给了中介。低于市价三十万，
三天内必须成交。等他们发现房子已经卖掉时，继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亲颤抖着手指着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笑着说：储物间挺好的，
你们一家三口正好住。1我的话音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这个家的火药桶。苏建国，
我的父亲，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你这个逆女！”他咆哮着，
扬起的手掌带着风，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我没有躲。我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看着那只曾经也牵过我、抱过我的手，如今要将我彻底推入深渊。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王丽，我的继母，一个高超的表演艺术家，在最关键的时刻冲了上来。
她死死抱住苏建国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建国，别动手！孩子不懂事，
你打她也没用啊！”她的哭声尖利又刺耳，在客厅里回荡。“苏晴啊苏晴，你摸摸你的良心，
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我进门后给你当牛做马，
你弟弟也敬着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要把我们一家人赶出去啊！”她捶胸顿足，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控诉着我的不孝，我的冷血。林浩，她那个被宠成成年巨婴的宝贝儿子，
缩在他们身后。“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看不得我们好！”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涟漪都没有。
或许是多年的压抑和失望，已经将我心脏里最后一点温度都耗尽了。我只是觉得吵。
他们就像一群聒噪的乌鸦，在我耳边盘旋，企图啄食我的血肉。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介。
我当着他们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苏小姐，有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中介小哥兴奋的声音。“有对小夫妻看了您的房子，非常满意，
价格也没问题，问我们能不能尽快签约。”我平静地回道：“当然可以。
”苏建国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的手机。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把从我手里夺过电话。
“不卖了！这房子不卖了！”他对着听筒疯狂地咆哮。“这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它卖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中介礼貌而疏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先生，我很抱歉，
但这事您说了不算。”“房产证上是苏晴小姐一个人的名字，她是唯一的合法产权人。
”“她有全权处理这套房产的权利。”“我们只认房产证。”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苏建国的怒火上。他整个人僵住了，举着电话，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套房子，是我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是她用自己全部的积蓄，
在我出生那年买下的。房产证上，从始至终，都只有我和我母亲两个人的名字。母亲去世后，
就只剩下我一个。和他苏建国，和这个他新组建的“完美家庭”，没有一分钱关系。
王丽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转而闪过惊慌和恶毒的算计。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从地上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划过光洁的地板，
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这声音，像是在为我奏响的离别序曲。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再无瓜葛。”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咒骂和咆哮。
也隔绝了我的整个过去。2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我拖着行李箱，没有去任何酒店。我知道，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我。
陈姨的花店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像一个温柔的拥抱。我推开门，
风铃叮当作响。正在修剪花枝的陈姨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她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
视线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晴晴，你这是……”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看着她，
这个我母亲最好的闺蜜，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一直紧绷的神经，
在看到她温暖的眼神时，终于有了松动。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陈姨什么也没问，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我。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
“没事了，孩子，都过去了。”她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把脸埋在她的肩窝，
眼眶发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的窟窿太大了，泪水根本填不满。
花店二楼有个小小的阁楼，是陈姨休息的地方。她给我铺好了床，端来一杯热牛奶。
我坐在床边，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陈姨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苏建国这个混蛋！他怎么敢！”她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花瓶都跳了一下。
“还有那个王丽，真不是个东西！鸠占鹊巢，还想把主人赶出去！”“晴晴，你做得对！
这房子就该卖！一分钱都不能留给那帮白眼狼！”陈姨的愤怒，像一把火，
温暖了我冰冷的心。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站在我这边，无条件地支持我。
我捧着温热的牛奶杯，身体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与此同时，那个被我抛在身后的家里，
正上演着另一场闹剧。王丽在怂恿苏建国。“建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去告她！
”“她是你的女儿，就有赡养你的义务！怎么能说卖房就卖房！
”苏 ip 建国被这个主意说动了心。他立刻给他那个当律师的朋友打电话，
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律师朋友沉默了很久。“老苏，我劝你别折腾了。
”“这房子是你前妻的婚前财产，遗嘱指定了只给苏晴。”“从法律上说，
苏晴卖房完全合法，你一分钱都分不到，告到哪里都没用。”这个结果让苏建国彻底蔫了。
王丽却不甘心。她拿起电话，开始挨个给家里的亲戚拨过去。电话一接通，
她就换上了一副哭腔。“喂，大姐啊，我是王丽啊……”“我们家苏晴，
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迷了心窍，非要卖房子跟人私奔啊！”“我跟她爸跪下来求她都没用，
她就要把我们两个老的赶到大街上啊……”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是她最擅长的把戏。很快，
我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来电显示上，是一个个熟悉的称谓。大伯，三姑，
二姨……这些所谓的亲人，在母亲去世后，就很少与我来往。如今却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对我进行道德审判。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林浩也没闲着。
他在一个本地论坛上，匿名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扒一扒我那个为了钱六亲不认的恶毒姐姐》。帖子里，
他把我塑造成一个自私冷血，为了财产不惜将年迈父亲和继母赶出家门的拜金女。
他文笔不错，写得声情并茂，引来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跟帖咒骂。他们企图用舆论，
将我压垮。陈姨看着我手机上不断弹出的信息，担忧地说：“晴晴，他们这是狗急跳墙，
你千万要小心。”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苏小姐，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断电话，拿起外套。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走到阳光下，签下了我的名字。拿到第一笔定金的时候，我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巨石，
终于落了地。3新房主是一对很年轻的小夫妻，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这套房，着急装修结婚。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他们就带着装修师傅上门了。然后，
他们看到了赖在房子里不走的苏建国一家。“叔叔阿姨，按照合同，你们应该在一周内搬离。
”年轻的男主人还算客气。王丽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我们不搬！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房子是我女儿偷偷卖的，我们根本不知情！”“你们要找就去找她，
别来为难我们两个老人！”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偷瞄着小夫妻的反应。这套把戏，
她对付苏建国百试百灵。可惜，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女主人直接拿出了手机，
打开了录像功能。“阿姨，我们是合法购买的房产，有正规合同。”“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
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到时候视频发到网上去，丢脸的可是你们自己。
”王丽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卡壳了。苏建国站在一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活了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今，这点可怜的自尊，
被王丽的撒泼和邻居们探究的目光，撕得粉碎。“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冲着王丽低吼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捧在手心的女人发火。王丽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骂。“苏建国你冲我横什么！还不是你没用！
”“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现在倒怪起我来了！”林浩也加入了战局，
对着苏建国抱怨：“爸，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还要考研呢！”这个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们像三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彼此埋怨。而我，正在布置我的新家。
我用那笔定金，在离陈姨花店不远的一个小区，租下了一套一居室。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我把每一件家具都擦得锃亮，换上喜欢的床单和窗帘。我甚至还买了一束向日葵，
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看着这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小空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度。
周末，我去了一趟商场。我扔掉了那些灰扑扑的旧衣服，
为自己挑选了几件颜色明亮的连衣裙。我还去理发店，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镜子里，
那个女孩留着利落的短发，眉眼间的疲惫和疏离一扫而空，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儿。
这是全新的苏晴。当我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苏建国。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他像一尊雕像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公司楼下，
显然是特意来堵我的。“苏晴。”他叫住我，声音沙哑。“我们谈谈。”“把合同撤了，
那房子不能卖。”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女儿。4我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我只是转身，
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苏晴！你给我站住！”苏建国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
我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更快了。纠缠，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
苏建国每天都准时到我公司楼下报到。他也不闹，就那么直勾勾地站在那里，
用一种悲愤的眼神看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很快，他就成了公司保安眼里的熟面孔。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我不在乎。他们想怎么想，都与我无关。一个星期后，
搬家的最后期限到了。苏建国终于没再出现。因为新房主带着物业和保安，找上了门。
他们给了苏建国一家最后的体面，让他们自己收拾东西。王丽当然不肯。她躺在地上，
手舞足蹈，撒泼打滚。物业的保安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他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
将王丽的丑态全程录了下来。“女士，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小区秩序，我们已经报警了。
”警察的到来，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邻居们围观和指指点点的目光中，
苏建国一家三口的家当，被一件件从那个他们住了多年的房子里，搬了出来。那些沙发，
电视，冰箱，曾经是他们向外人炫耀的资本。如今，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堆在楼下的空地上。
狼狈不堪。曾经那些夸赞他们家庭和睦的邻居，现在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他们家是这种情况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啊，对自己的亲闺女都这么狠，
难怪人家要卖房。”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苏建国和王丽的身上。他们的脸，彻底丢尽了。
最终，他们不得不叫来一辆货车，拉着那堆狼藉的家当，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暂时租了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一室一厅，没有电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环境和从前，天差地别。林浩一进屋就摔了东西，抱怨着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
王丽和苏建国，也因为找不到东西，互相指责，吵成一团。而我，在同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