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场车祸,我该死的。
是他冲过来把我推开,自己被撞飞了七米远。
ICU外,我听到他在昏迷中反复念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三天后他醒了,眼神变得很奇怪。
他说他没事,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我。
十年了,我们从恋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同学会那晚,我喝多了,吻了他。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推开我。
下一秒,他七窍流血,倒在我怀里。
我听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笑,阴冷刺骨。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怀旧气息。
今天是大学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
我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杯冰冷的威士忌。
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我的指尖。
我看着那群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们高声谈笑,说着车子,房子,孩子。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根针,轻轻刺入我的皮肤。
我的目光,始终无法从一个人身上移开。
顾屿。
他就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十年了。
他好像没怎么变。
眉眼依旧清俊,只是轮廓更深邃了些。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没怎么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有人敬酒,他便举杯示意。
疏离,淡漠。
像一座孤岛。
我们的目光偶尔会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涟漪。
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他会先移开视线,仿佛我是空气。
心口的位置,传来熟悉的钝痛。
“知夏,发什么呆呢?”
班长赵辰端着酒杯走过来,带着几分醉意。
“看顾屿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桌子的人都听见。
一阵哄笑声响起。
“哎哟,咱们当年的金童玉女,十年了还这么深情对望啊。”
“就是,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啊?”
“顾屿,你可不厚道,把我们系花一个人晾着十年。”
那些善意的,或是不怀好意的调侃,像潮水般涌来。
我攥紧了酒杯。
指节泛白。
顾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起哄的人,没说话。
那种无视,比任何解释都更伤人。
十年前那场车禍,我该死的。
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上人行道。
是他。
顾屿。
他用尽全力把我推开。
自己被撞飞了七米远。
ICU病房外,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听见他在昏迷中,反复念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奈落。
奈落。
每一个音节都像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三天后,他醒了。
医生说是奇迹。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空洞,深邃,藏着我看不懂的恐惧。
他说他没事。
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碰过我。
一个拥抱都没有。
我们从最亲密的恋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年。
整整十年。
我守着一个醒着的植物人。
“来来来,知夏,我敬你一杯。”
赵辰把酒杯递到我面前。
“祝你早日拿下顾屿这座冰山。”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我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也点燃了我压抑了十年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酒精上头,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到顾屿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猛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穿过长桌,一步步走向他。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可我的心跳,却像擂鼓。
他看着我走近,眉头微蹙。
那双曾经满是宠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戒备和疏离。
我在他面前站定。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
十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我笑了。
带着孤注一掷的凄然。
我踮起脚尖。
凑了上去。
吻住了他冰冷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