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预告与完美求婚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犯罪心理学的案例笔记。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一个没有号码显示的来电。我按下录音键——这是多年来的职业习惯。
“苏晚小姐？”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机械而冰冷，“三天后，你会死于新婚丈夫之手。
”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我放下手中的笔，没有说话。“你的未婚夫，
江淮，他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他已经在心理医生那里暴露了真实想法——他想完全控制你，或者毁掉你。
”我端起桌上的凉咖啡，抿了一口：“继续说。”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应，
停顿了两秒：“婚礼在三天后，蜜月地点是东南亚的海岛。
他会在那里制造一起‘意外溺水事故’。酒店的监控会被事先干扰，救生员会被调走，
你的泳衣上会被涂抹一种遇水会产生神经麻痹的物质。”描述非常具体。要么是恶意恐吓，
要么是……知情者。“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因为我不想再有人受害。
”变声器后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信不信由你。再见。”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江淮，我的男友，
或者说未婚夫——他在三个小时前刚刚向我求婚，而我也答应了。
客厅里还摆着他送来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香气浓得有些窒息。戒指盒放在书架上，
三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刺眼。所有人都说，江淮是完美的——三十岁的科技公司创始人，
英俊、体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看向我的眼神永远温柔专注。完美得有些失真。
我调出刚才的通话录音，又听了一遍。变声器，但某些词的发音习惯……女性，
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受过良好教育。起身走到书架前，我打开那个天鹅绒戒指盒。
钻石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江淮的字迹工整有力：“晚晚，我的余生将为你而活。”为我而活，
还是为我而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淮。“晚晚，睡了吗？”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刚刚开完会，突然好想你。”“还没睡。”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他的车，“你在哪儿？”“还在公司。
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他顿了顿，“对了，婚礼场地那边我确认好了，你一定会喜欢。
还有蜜月的行程，我发你邮箱了。”邮件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我点开，
是一份详尽的行程单：三天后婚礼，第四天飞往泰国甲米，入住悬崖边的独栋别墅，
每一天的活动都安排得浪漫至极——烛光晚餐、私人游艇出海、悬崖跳水……“喜欢吗？
”他在电话那头问，“你说过想去看海。”“喜欢。”我轻声说，“尤其是悬崖跳水那一项，
听起来很刺激。”他笑了：“我会保护好你的，永远。”挂断电话后，
我调出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这半年来的观察记录：3月15日，
江淮公司的前合伙人车祸去世，留下孤儿寡母。追悼会上，江淮是唯一没有流泪的人。
5月22日，我们养的猫突然失踪。三天后发现在小区地下车库，被虐杀。江淮抱着我安慰，
说他一定会找到凶手。但他抚摸我头发时，我闻到他袖口有淡淡的血腥味，
和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7月8日，
我在他书房抽屉深处发现一瓶处方药——利培酮，治疗精神分裂和躁狂症。当我问起时，
他说是帮朋友暂存的。完美面具上的裂缝，细小但真实存在。我又听了一遍死亡预告电话。
然后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
害者或幸存者江淮确有心理问题需证实蜜月期可能是行动时间行动步骤：接受求婚，
按原计划举行婚礼找到预告者收集证据在“意外”发生前，制造他的意外保存文档，加密。
手机震动，江淮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公司落地窗前，背景是城市的夜景，
手里举着咖啡杯，笑容温柔。配文：“为你奋斗的每一刻都值得。”我回复了一个爱心表情。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李医生”的号码。李铭，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之一，
也是我大学时的学长。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苏晚？这么晚还没睡？
”李铭的声音带着睡意。“学长，抱歉打扰。想咨询个事情——你们行业的保密协议，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打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涉及严重的犯罪意图，或者法院传票。
怎么了？”“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病人计划谋杀，你会怎么做？”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李铭说：“苏晚，你具体在说什么？”“江淮在你那里做咨询，对吗？
”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变得有些急促。“学长，我不需要你透露具体内容。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嫁给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李铭深吸一口气：“职业伦理不允许我……”“那换个问法。”我打断他，
“如果我现在挂断电话，三天后我死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有多说一句？”时钟滴答作响。
足足一分钟，李铭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有严重的控制型人格障碍，
伴随妄想症状。他把你当成‘终极收藏品’。上一次咨询时，
他说……‘如果得不到完整的她，就毁掉’。”“谢谢。”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足够了。”“苏晚，别做傻事！离开他，现在！”“离开太便宜他了。”我看着窗外，
那辆迈巴赫还停在楼下，“学长，能帮我一个忙吗？我需要他最近三次咨询的录音——当然，
我会走合法程序，婚礼后会申请保护令，到时候需要这些作为证据。
”“这违反——”“如果他死了，这些录音就没用了。”我说，“但如果我们能阻止他杀人，
这些录音可以救更多人。包括下一个‘我’。”李铭在挣扎。
我能听到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他终于说，
“我带一份……‘教学案例资料’给你。”电话挂断。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驾驶座上有微弱的红光——有人在抽烟。江淮说他还在公司。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突然好想你，能视频吗？”十秒后，
他回复：“我在开会呢，宝贝。半小时后打给你好不好？”我拍下楼下车的照片，
发了过去：“那楼下这辆和你一模一样的车，是谁的？”漫长的三分钟。然后，车灯亮了，
车子缓缓驶离。江淮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晚晚，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其实在你楼下，想看看你窗前的灯光。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温柔。如果是半年前的我，或许会感动。“没关系。”我说，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试婚纱呢。”“我爱你，晚晚。”“我也爱你。”挂断后，
我把刚才的对话也录了下来。然后打开加密文档，
在行动计划下补充：新增信息：确认江淮在李铭处就诊，存在暴力倾向。
行动调整：婚礼上需要公开证据，防止蜜月期被完全控制。保存，关机。躺在床上时，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要相信他的眼泪。那是鳄鱼的眼泪。
——一个过来人”我回复：“你是谁？”“三天前的我，就是现在的你。如果你想活，
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图书馆三楼心理学专区，我穿红色连衣裙，
手里拿着《犯罪心理剖析》。”“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左肩后有一颗痣，
江淮特别喜欢吻那里。他说那是‘只属于他的印记’。”对方回复，“这些细节，除了他，
只有我知道——因为他对我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冷。“明天见。
”我回复。然后删除了所有短信记录。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一场生死博弈已经开始了。而我，不打算做猎物。
第二章 血色婚礼市中心图书馆三楼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下午两点整，
心理学专区第三排书架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我，
手里确实拿着《犯罪心理剖析》。她站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紧绷——紧张，且警惕。
我走到她身侧，抽出一本《异常心理学》作掩护，轻声说：“他喜欢在事后拥抱，
说这样能听见心跳慢慢平复。”女人身体僵了一瞬，缓缓转头。她大约三十岁，长相清秀，
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像是长期失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种我熟悉的东西，受过惊吓后强行镇定的空洞。
“苏晚。”她声音很轻，几乎耳语，“我叫沈清。
”我们默契地走向图书馆最角落的研习隔间。这里三面隔板，只有一个入口，
能看见所有接近的人。“三个月前，我是你。”沈清开门见山，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江淮的前未婚妻。”我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你怎么活下来的？”“运气。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婚礼前一晚，我听见他打电话，语气完全变了。
他说‘清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留痕迹’。我吓坏了，连夜逃出城，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上次？”我捕捉到关键词。沈清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笑得灿烂。“林薇，江淮的第一任未婚妻，四年前‘意外’坠崖。
”我又看到一份剪报复印件：《科技新星未婚妻登山遇难，男友悲痛欲绝》，
配图是江淮在葬礼上低头拭泪，侧影悲伤欲绝。“我调查了半年。”沈清说，
“林薇死后三个月，江淮开始追求我。一样的套路，完美人设，浪漫攻势，快速求婚。
直到我发现他在偷录我的日常，连我每天喝几杯水都记下来。
”她从文件袋底部取出一个小型U盘：“这是我从他旧公寓偷出来的。里面有三段录音，
你应该听听。”我接过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播放器，戴上耳机。第一段录音，
江淮的声音，冷静到可怕：“她今天见了大学同学，男性。我不喜欢。也许该让她辞掉工作，
专心待在家。”第二段，他在哼歌，调子轻快，背景有水声——像是在浴室。
“明天就求婚吧。戒指准备好了，场地订好了，
死亡证明需要的文件也准备好了……”第三段是电话录音：“对，甲米那栋悬崖别墅。
确保救生员那天休假。泳衣？我会处理。嗯，神经麻痹剂，遇水生效，三分钟内窒息。
”我的手指冰凉，但心跳平稳。这些证据，加上李铭即将给我的心理咨询录音，
足够让江淮在婚礼上身败名裂。“你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我问沈清，“林薇死后，
你就该报警。”“我试过。”沈清的眼神黯淡下去，“但江淮家背景很深，
而且他太会伪装了。警察调查后说是意外，我反而被怀疑精神有问题。
直到我接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我知道……又有人要死了。”她握住我的手，
指尖冰凉颤抖：“苏晚，逃吧。现在就走，离开这个城市，别回头。
”“然后让他继续寻找下一个？”我轻轻抽回手，“不，沈清。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做什么？”“给他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我看着窗外，阳光刺眼，
“你愿意帮我吗？”沈清愣住，然后缓缓点头。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我和沈清制定了完整计划。她负责联络林薇的家人，争取他们的支持；我则与李铭见面，
拿到了最关键的三段心理咨询录音。“他谈到你时，用的词是‘净化’。
”李铭把加密录音交给我时，面色凝重，“他说需要净化你的灵魂，让你完全属于他。苏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这是极度危险的偏执妄想。”“我知道。
”我将录音备份到三个不同设备，“学长，婚礼那天，你能作为嘉宾出席吗？
如果……如果需要医疗协助的话。”李铭郑重承诺：“我会在场外随时待命。”婚礼前夜，
江淮发来最后确认的行程表，附言：“晚晚，明天起，你的人生将完全属于我。
”我回复：“我期待已久。”然后，
紧急警报器、以及发给伴娘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周雨的加密指令——如果我连续眨眼三次，
她立即报警。凌晨三点，沈清发来消息：“林薇的妹妹愿意出面。她手里有姐姐生前的日记，
提到江淮的控制行为。”“婚礼上见。”我回复。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排练每一个细节。这不是婚礼，这是一场公开的心理解剖，而我，
将亲手揭开完美皮囊下的怪物。婚礼当天，天空湛蓝得不真实。
礼堂布置得如同童话——纯白鲜花，水晶灯，宾客满座。所有人都在笑，
赞叹着这场“世纪婚礼”。我在化妆间最后检查妆容。镜中的自己穿着定制婚纱，美得陌生。
周雨帮我整理头纱，小声说：“晚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现在取消还来得及……”“来不及了。”我看着镜中，江淮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今天英俊得耀眼，西装革履，笑容温柔。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透过镜子与我对视。“你今天真美，我的新娘。”他在我耳边低语，
“美到我想把你封存在水晶里，只给我一个人欣赏。”我微笑：“那多可惜。美好的东西，
应该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笑了，吻了吻我的发顶：“走吧，我们的时刻到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红毯另一端的江淮。
宾客们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我能看见前排的沈清，她穿着低调的灰色套装，
对我微微点头。还能看见李铭，他坐在靠走道的位置，随时可以行动。神父宣读誓言时，
江淮凝视着我，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任谁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