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傅谨言送了我一座以他白月光命名的海岛。媒体盛赞他情深不悔,
爱我入骨。傍晚,管家送来一条纯白长裙。“先生吩咐的,这是安然小姐生前最钟爱的款式。
”我沉默地接过,转身换上了自己的黑色吊带裙。傅谨言回来时,看到我的瞬间,
周身气压骤降。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按在落地镜前。猩红的双眼倒映出我的脸,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就这么容不下她的一点痕迹?”“我给了你她生前梦寐以求的一切,
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像她?”“你就非要有自己的思想,非要时时刻刻提醒我,你不是她?
!”我看着镜中那张与安然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忽然笑了。迎上他几近疯狂的视线,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因为,她是我杀的。”1傅谨言掐着我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紧,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死死盯着我,那种眼神,像是要将我的血肉剥开,
看清里面藏着的魂魄究竟是什么颜色。“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我被迫仰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重复道:“我说,安然,
是我杀的。”“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耳朵嗡嗡作响。“苏晚!你疯了!
”傅谨言的怒吼在我耳边炸开,“为了博取我的关注,你现在连这种谎言都敢说了?
”他一把将我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就会觉得你特殊?”他蹲下身,捏住我的脸,
强迫我看向他。“收起你那点可悲的嫉妒心!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还杀她?你配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没有挣扎,
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信不信由你。”“由我?”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猛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拖着我就往地下室走。“我看你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冰冷的地砖从我身下滑过,磨得皮肤生疼。
我被他粗暴地扔进了那个只有一扇小窗的储藏室,这里阴暗、潮湿,是我最恐惧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杀了她吗?”傅谨言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对着她的照片忏悔!”一张安然的照片被扔到我脸上,
相框的边角划破了我的额头。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恬静,一如傅谨言记忆中的模样。
“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安然的笑脸上。我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傅谨言,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视若珍宝的天使,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而我,
只是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幸存者。门外传来管家刘妈的声音,恭敬又冷漠。“先生,
安小姐的妹妹安琪小姐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找您。
”傅谨言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让她去书房等我。”脚步声渐行渐远。
黑暗中,我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游戏,才刚刚开始。我靠着墙壁,
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我吞噬。额头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只是隐隐作痛,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门外,傅谨言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停在了门前。他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开口。“苏晚,安琪说,三年前那场绑架案有新的线索了。”“她说,
她找到了当时在场的第三个人。”2傅谨言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三年前,那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废弃仓库。我和安然被反绑着手脚,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浓烟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安然在我身边剧烈地咳嗽,脸上满是黑灰,狼狈不堪。“都怪你!
”她忽然冲我尖叫起来,原本温柔的五官因为怨毒而扭曲,
“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非要跟着我,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我虚弱地看着她,无法理解。
“绑匪的目标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安然恶狠狠地瞪着我,
“他们本来只想绑我一个,是你拖累了我!傅谨言给我请的保镖,全都被你引开了!
”她的逻辑荒谬又可笑。绑匪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其中一个踢了我一脚。“吵什么吵!
老实点!”另一个则走到安然面前,语气猥琐地开口:“安小姐,别怕,只要傅总的钱一到,
我们保证不伤害你。”安然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哥,你们要多少钱,
谨言都会给你们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根本不存在。绑匪的头目走过来,蹲下身,打量着我们两个。“傅总的钱还没到,
我们兄弟们也闲着无聊。”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寒光。“不如,
我们来玩个游戏。”他将匕首扔在我们面前的地上。“你们两个,
只有一个能活着等到傅总来。”“谁能杀了对方,谁就能活。”安然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绑匪,又看看我,眼里充满了恐惧。我也愣住了,心脏狂跳。
绑匪们发出一阵哄笑。“不敢吗?那我们就帮你们一把。”其中一个绑匪走过来,
粗暴地割断了我们手上的绳子。自由的双手,此刻却像是催命的符咒。安然恢复自由后,
立刻往后缩,离那把匕首远远的,
她颤抖着说:“不……我不会杀人的……你们放过我……”我也没有动,
只是警惕地看着那群人。仓库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木质的房梁被烧得噼啪作响,
不时有火星掉落。绑匪头目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们都不动手,那就都去死吧!
”他们笑着转身,朝仓库外走去。“轰隆——”一根着火的横梁从我们头顶砸落,
正好落在我和安然中间,溅起的火花点燃了我们周围的杂物。火海瞬间将我们包围。
求生的本能让我立刻爬起来,想要寻找出口。“苏晚!”安然突然尖叫着扑过来,
死死抱住我的腿,“别走!别丢下我!”“放手!我们得赶紧出去!”我急得大喊。“不!
你不能走!”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要死一起死!或者,你替我去死!
”她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往火势最猛的地方推。“你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谨言就永远是我的了!他永远不会知道你这张脸!”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半边身子都暴露在火焰的炙烤下。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害怕,她是想借这个机会,
除掉我。我用尽全力挣脱她,抓住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铁管作为支撑。安然见一击不成,
再次疯狂地扑上来。就在这时,头顶的屋顶结构再也支撑不住,大片燃烧的残骸掉了下来。
安然尖叫着,下意识地想把我推向那片死亡区域,用我做她的肉盾。“你去死!”她嘶吼着。
一块巨大的燃烧木板,直直地朝着我们砸了下来。3我被傅谨言从储藏室里拖了出来。
重见光明让我有些不适,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将我扔在客厅的地毯上,
安琪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姐姐,你可算出来了。
”她娇滴滴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关切,“你看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额头都破了。”傅谨言坐在她身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安琪说,
她找到了当年绑架案的另一个目击者。”他冷冷地开口,像是在审判一个犯人。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安琪。“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除了我和你姐姐,还有第三个人?
”“你当然不知道!”安琪提高了声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那个人是仓库的守夜人,
当时被绑匪打晕了藏在角落里,他都看见了!”她转向傅谨言,
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谨言哥,他说他看见了……看见了苏晚为了自己逃命,
把我姐姐推向了倒塌的房梁!”傅谨言的身体猛地一震,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是吗?他在哪?”“他……”安琪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受了惊吓,现在精神有点问题,在疗养院里。”“那还真是巧了。”我淡淡地说。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傅谨言终于爆发了,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我脚边。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有一片划过了我的小腿,留下一道血痕。“琪琪找到了证据,
你还在狡辩!”“证据?”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就是你所谓的证据?”“谨言哥,你别生气。”安琪连忙拉住傅谨言的手臂,温柔地劝慰着,
“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她害死了我姐姐,心里有愧,才会说胡话的。
”她这句话,看似在为我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给我定罪。用关爱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苏晚,”傅谨-言的声音冷得掉渣,“跪下,给安然道歉。”我没有动。“我叫你跪下!
”他怒吼道,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我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又清晰。安琪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斗不过我的。我姐姐死了,但傅家少奶奶的位置,
也轮不到你这个杀人凶手来坐。”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动作亲昵,
眼神却充满了怨毒。“你知道吗?我姐姐日记里写,她早就发现谨言哥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了。
她策划那场绑架,本来是想让你彻底消失的。没想到,老天不开眼,死的却是她。
”我的身体僵住了。“不过没关系,”安琪笑得更开心了,“她没完成的事,
我会替她完成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她站起身,重新回到傅谨言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谨言哥,我们别理她了。医生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你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傅谨言的怒气似乎被她抚平了,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好。
”他们相携离去,仿佛一对璧人。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我却感觉不到。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头和腿上都有伤,眼神却亮得惊人。安琪,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姐姐的日记,可不止写了那一点东西。4傅谨言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刘妈送来晚餐,
放在桌上,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先生吩咐了,让你在客厅里跪着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了筷子。
食物精致,但我毫无胃口。刘妈见我竟然敢违抗命令,气得脸都白了。
“你……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以为你还是苏家的大小姐吗?这里是傅家!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傅家。”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但你可能忘了,我现在,
是傅家的女主人。”刘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放下汤碗,看着她。“刘妈,
你在傅家做事多少年了?”“二十……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我点点头,
“安然来的时候,你就在了。你看着她长大,也看着傅谨言为她痴狂。
”刘妈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和伤感。“安然小姐是个好女孩,可惜红颜薄命。”“是啊,
”我轻声附和,“她确实‘很好’。”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刘妈。她被我的气势所迫,
不自觉地后退。“你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我停在她面前,“我只是想提醒你,
安然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苏晚。”我的话让刘妈的身体抖了一下。
“先生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永远都比不上安然小姐!”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是吗?
”我笑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没有再为难她,转身走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安然生前的喜好。纯白的色调,蕾丝的窗帘,还有一整面墙,
挂满了她从小到大的照片。这里不是我和傅谨言的婚房,是安然的纪念馆。
我走到那面照片墙前,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安然十六岁的生日照,她穿着公主裙,
笑得天真烂漫。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公主裙,却满脸局促不安的女孩。那个女孩,
就是我。我是苏家的养女,是安然的玩伴,也是她的影子。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打开它,里面是一本日记。安然的日记。
这是我在火灾废墟里,拼死找到的。傅谨言不知道它的存在,安琪也不知道。
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安然娟秀又恶毒的字迹。“苏晚那个贱人,
竟然敢偷穿我的裙子去见谨言哥,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
我一定要让她知道,狗就该有狗的样子。”我合上日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哥,是我。”“他为难你了?”“还好。”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白玫瑰,那是安然最喜欢的花。“哥,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一旦开始,就没法回头了。
”“我从三年前爬出那场火海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头。”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傅谨言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就把真相,一点一点,剥给他看。”我看着花园里,
一辆车缓缓驶入,是傅谨言回来了。安琪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从车上下来。我挂断电话,
拿起那本日记,嘴边浮现一抹冷笑。“傅谨言,你不是很爱安然吗?”“那如果我告诉你,
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亲手策划了那场绑架,只是为了除掉我这个碍眼的替身呢?
”“如果我再告诉你,她日记里写的,她真正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呢?
”5傅谨言和安琪走进客厅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茶几上,摊开着安然的那本日记。
看到日记本,安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傅谨言的手臂。
“你……你怎么会有我姐姐的日记?”傅谨言的视线也落在了日记上,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你心爱的安然的遗物。”我将日记推向他,“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在里面,自己看吧。”傅谨言没有动,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我,
似乎在判断这又是我耍的什么新花招。安琪却慌了,她冲过来想抢夺日记。“你胡说!
这肯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我轻易地避开了她,将日记本拿在手里。“是不是伪造的,
傅总找人鉴定一下笔迹不就知道了?”我转向傅谨言,“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看?
”“我有什么不敢的!”傅谨言被我的话激怒,他一把夺过日记,翻了开来。
安琪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傅谨言的阅读速度很快,他的脸色随着书页的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