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娘娘,该您过去了。”喜婆的声音腻得发慌,像抹了三斤猪油。
寨云烦躁地扯了扯头上的凤冠,那玩意儿死沉,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知道了知道了,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她一开口,满屋子的宫女太监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喜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吉时要到了,误了吉时可不吉利。
”寨云“啧”了一声。吉利?她一个刀口舔血的土匪头子,被那狗皇帝一纸招安,
直接弄进宫里当皇后,这事儿本身就够不吉利了。她寨云,黑风山的大当家,手下兄弟三百,
占山为王,逍遥快活。结果呢?就因为她那个当了将军的便宜哥哥平乱有功,皇帝龙心大悦,
大手一挥,就把她这个“将军之妹”封了后。扯淡。她跟那便宜哥哥拢共没见过三面。
皇帝萧长渊打的什么算盘,她门儿清。无非是想借着她,彻底收编黑风山那块难啃的硬骨头。
行吧,来都来了。她倒要看看,这皇宫,比她黑风山的山路还难走不成?寨云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喜服繁复得要命,层层叠叠,走一步都嫌累赘。她一把撩起裙摆,
露出底下蹬着的一双……军靴。是她从山上带下来的,穿着得劲。满屋子人倒吸一口凉气。
喜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寨云没理会,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磨磨唧唧的,皇帝等急了,
你们担待得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乾清宫。红烛高烧,暖帐流苏。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身形倒是挺拔,看着不像个肾虚的。
寨云心里胡乱点评着。这就是皇帝,萧长渊。她未来的“当家的”。萧长渊转过身,
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眼神深邃,像结了冰的湖,
看不出什么情绪。嗯,皮相不错。比她山寨里那群糙汉子强多了。寨云大喇喇地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就去抓桌上的酒壶。“喝一个?”她扬了扬下巴,动作豪迈。
萧长渊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他身边的李公公,
那个从头到脚都透着“规矩”二字的老太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娘娘!这、这是合卺酒,
得按规矩来……”寨云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喝还是我喝?”李公公顿时蔫了。
萧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什。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拎起另一只酒杯。寨云直接碰了下他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味道还行。她喝完,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哐”的一声。“行了,
礼毕了。”她拍拍手,开始脱身上这件勒死人的喜服。先是凤冠,随手往旁边一扔。
然后是外袍,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下来。屋里的宫女太监们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李公公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从青转紫。萧长渊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意外,还有一丝……趣味的神色。他看着寨云只穿着一身红色中衣,
还在费劲地解着腰带,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皇后,
似乎不太习惯宫里的规矩。”寨云手上一顿,抬眼看他。“规矩?我寨云就是规矩。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山野的匪气。“在我的地盘,天黑了就该睡觉,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萧长渊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现在,
这里也是你的地盘。”“那敢情好。”寨云几下解开腰带,往床上一躺,占了大半个位置。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睡吧,皇帝。
”萧长渊:“……”李公公:“……”满屋宫人:“……”空气安静得可怕。寨云等了半天,
没见他有动静,不耐烦地睁开眼。“怎么?你还想让我伺候你不成?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长渊。“看你这样儿,细皮嫩肉的,估计也不经折腾。”“要不,
你睡地上?”萧长渊深吸了一口气。他活了二十二年,
头一次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他挥了挥手。李公公如蒙大赦,
立刻带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的光影跳跃着,
映在萧长渊脸上,明暗不定。他没有上床,而是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就没什么想问朕的?”寨云翻了个身,面朝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娶我?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么。”她打了个哈欠。
“不就是图我黑风山那三千兵力,还有我哥手里的十万大军么。”“放心,只要你不作死,
我保证他们不造反。”萧长渊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这个女人,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不留半点余地。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得惊人。“你倒是坦诚。”“那是,我们山里人,
不兴绕弯子。”寨云咂咂嘴。“萧长渊,我跟你做个交易。”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萧长渊抬眼。“你让我在这宫里活得舒坦,我就帮你稳住我哥,稳住黑风山。”“往后,
你要打仗缺人,我黑风山的兄弟,借你用用也无妨。”“你要是敢给我穿小鞋,
搞那些后宫里娘们唧唧的阴招……”寨云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那咱们就试试,
是你这皇宫的墙硬,还是我黑风山的刀快。”寝殿内,烛火摇曳。
萧长渊看着床上那个姿态张扬的女人,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放下茶杯,起身。一步一步,
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寨云眯起眼,
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这是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警惕。只要他敢有异动,
她藏在枕头下的匕首,随时都能让他见血。萧长渊却只是在她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这宫里,朕就是规矩。”“记住你的身份,
皇后。”说完,他转身,走向了一旁的软榻。寨云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不过,他没上床,倒是让她松了口气。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夜深了。寨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上一重。她猛地惊醒,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匕首!
第2章一具温热的身体压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是萧长渊。
寨云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腰侧,眼神冰冷。“你想干什么?”黑暗中,
萧长渊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哑。“别动。”他的身体很烫,
隔着薄薄的中衣,热度传了过来。寨云皱眉,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家伙……好像在发抖?
“你中毒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宫斗戏码,不都这么演的么。“不是。
”萧长渊的声音压抑着什么。“是旧疾。”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上全是冷汗。
寨云想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抱住。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喂,你放开!压死老娘了!
”寨云挣扎着。“别动……”萧长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祈求。“陪着朕,一会儿就好。
”他的身体像是置于寒冰之中,正不受控制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寨云愣住了。祈求?
一个皇帝,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起码,比那些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哥顺眼多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长渊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他似乎是睡着了。寨云动了动,
想把他推开。结果他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寨云没听清。啧,麻烦。
她放弃了,干脆也闭上眼睡觉。就当是抱了个大号的暖炉吧。第二天一早。
寨云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就看到床边跪了一溜的宫女。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掌事宫女服饰的,看上去年纪不小。“娘娘,您醒了?
该起身给太后请安了。”寨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萧长渊已经不见了。床的另一边,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请安?”寨云皱眉。“请什么安?
老子睡个觉还得跟别人报备?”掌事宫女,也就是皇后身边的容嬷嬷,显然是宫里的老人了,
闻言只是低着头,不卑不亢。“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每日晨昏定省,是后妃的本分。
”“本分?”寨云冷笑一声。“我的本分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别的,我不管。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小辣椒呢?
”她喊了一声。小辣椒是她从黑风山带进宫的丫鬟,人如其名,性子火爆,
是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门外,一个穿着宫女服饰,
却依旧掩不住一身英气的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大当家!哦不,娘娘!”小辣椒看到寨云,
眼睛一亮。“有什么吩咐?”寨云指了指那个容嬷嬷。“告诉她,本宫的规矩。
”小辣椒清了清嗓子,叉着腰,把寨云在黑风山的那套规矩搬了出来。“听好了!
我们娘娘的凤鸣宫,有三条规矩!”“第一,早上不起早,睡到自然醒!”“第二,
吃饭不忌口,大鱼大肉管够!”“第三,闲杂人等,少来烦我们娘娘!请安问好什么的,
全免了!”容嬷嬷的脸都绿了。这哪里是皇后,这分明是土匪窝啊!“娘娘,
这……这不合规矩啊!要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了……”“知道了又怎样?
”寨云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太甜,不好吃。“他们要是敢有意见,
让他们自己来跟我说。”她把桂花糕往盘子里一扔。“去,给我弄点吃的,要肉,要酒。
”“是!”小辣椒领命,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容嬷嬷跪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她预感到,
未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很快,凤鸣宫立下奇葩规矩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众妃嫔都等着看好戏。一个山野村妇,也敢在宫里如此嚣张,简直是自寻死路。
尤其是贵妃苏氏,听到消息后,在自己的长春宫里,摔了一套上好的瓷器。
“简直是岂有此理!”苏贵妃,苏媚儿,当朝丞相的嫡女,家世显赫,容貌艳丽。她本以为,
这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土匪!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也配坐上后位?”苏媚儿眼中满是怨毒。“本宫倒要看看,
她能得意多久!”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劝道:“娘娘息怒,
何必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气坏了身子。”“皇上也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
自然会想起娘娘的好。”苏媚儿冷哼一声。“等?本宫可等不了。”“你去,
给本宫准备一份厚礼,本宫要去‘拜见’一下皇后娘娘。”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土匪皇后,
到底有几斤几两。凤鸣宫里。寨云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听着小辣椒汇报情况。
“娘娘,我打听清楚了,这后宫里,除了您,就属那个苏贵妃位分最高。
”“听说她爹是当朝丞相,在朝中势力很大,她本人也最受皇上宠爱。”“宠爱?
”寨云嗤笑一声,吐出一根骨头。就萧长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宠爱谁?
怕不是宠爱他那张龙床吧。正说着,外面有小太监来报。“启禀皇后娘娘,苏贵妃前来拜见。
”寨云挑了挑眉。“哦?说曹操曹操到。”她擦了擦手上的油。“让她进来。”不一会儿,
一个环佩叮当,满身香风的女人,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长得确实不错,就是脸上的粉太厚,像刷了层墙皮。寨云心里点评道。苏媚儿一进来,
看到寨云那副毫无形象的吃相,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妾苏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声音娇滴滴的,能掐出水来。
寨云没让她起来,自顾自地又撕下一块羊肉。“有事?”苏媚儿跪在地上,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臣妾听闻娘娘初入宫中,怕有不习惯的地方,特地备了些薄礼,
前来探望。”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立刻呈上几个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些名贵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寨云看都懒得看一眼。这些东西,在她眼里,
还不如一坛好酒来得实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寨云慢悠悠地说道。“说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媚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个土匪,怎么一点弯子都不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进入正题。“娘娘,您初来乍到,可能对宫里的规矩还不太了解。
”“这后宫,虽是娘娘您主理,但凡事都要讲个章法。”“您今日免了晨省,
可是让太后和众姐妹们好等呢。”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在指责她不懂规矩,不敬太后。
寨云笑了。“怎么?我睡个懒觉,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还是说,你们一个个的,
非得看着我的脸才能吃得下早饭?”苏媚儿被噎了一下。“娘娘说笑了。只是这规矩,
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可废。”“规矩?”寨云把啃完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扔,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她站起身,走到苏媚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贵妃是吧?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后宫最大的规矩!”“你要是看不惯,可以憋着。
”“要是憋不住……”寨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就滚出我的凤鸣宫。”苏媚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这个土匪竟然如此嚣张跋扈,半点情面都不留!“你……!”“我什么我?
”寨云直起身,拍了拍手。“小辣椒,送客!”“要是贵妃娘娘腿软走不动,
就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把她‘请’出去!”第3章苏媚儿气得浑身发抖。她堂堂贵妃,
丞相之女,何时受过这等羞辱!“你好大的胆子!”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寨云的鼻子。
“一个山野村妇,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苏媚儿带来的几个宫女太监,立刻就要上前。小辣椒一步拦在寨云身前,双眼一瞪。
“谁敢!”别看小辣椒身形娇小,那也是在黑风山练过的,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苏媚儿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寨云摆了摆手,示意小辣椒退下。她走到苏媚儿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掌我的嘴?”“就凭你?”她突然出手,快如闪电。
苏媚儿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剧痛传来。“啊!”她发出一声惨叫。寨云捏着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苏媚儿就疼得跪了下去。“你……你放开我!你敢对本宫动粗,
皇上不会放过你的!”苏媚儿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寨云蹲下身,与她平视。“皇上?
”“你现在叫破喉咙,他也不会来救你的。”她凑近苏媚儿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你今天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就敢掰断你的手指头。”“你信不信?”苏媚儿看着寨云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女人是疯子!她真的敢!
“我……我信……”苏媚儿的声音都在颤抖。“皇后娘娘,饶命……是臣妾错了……”“哦?
错哪了?”寨云松开了一点力道。苏媚儿忍着痛,
连忙说道:“臣妾不该……不该对娘娘不敬,不该在凤鸣宫大呼小叫……”“还有呢?
”“还有……还有……”苏媚儿绞尽脑汁。“臣妾不该打扰娘娘用膳!
”寨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她松开手,站起身,像掸灰尘一样拍了拍手。
“滚吧。”“以后别再来我这儿晃悠,我看着烦。”苏媚儿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带着她的人跑了。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小辣椒解气地“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还敢跟咱们大当家叫板,不自量力!”寨云重新坐回桌边,拿起另一只羊腿。
刚才活动了一下筋骨,胃口更好了。“娘娘,就这么放她走了?也太便宜她了!
”小辣椒有些不甘心。寨云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急什么。”“狗改不了吃屎,
她还会再来的。”“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她眯了眯眼。这后宫,比她想象的,
要有意思一点。苏媚儿回到长春宫,立刻就把宫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贱人!那个贱人!
”她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本宫一定要让她死!
一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她的贴身宫女连忙上前安抚。“娘娘,您消消气。
那土匪有勇无谋,只会动粗,咱们犯不着跟她硬碰硬。”“咱们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苏媚儿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下来。没错,她不能冲动。那个土匪就是个莽夫,跟她动手,
是自降身份。对付这种人,要用脑子。“去。”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把本宫那件金丝羽衣拿出来。”宫女愣了一下。“娘娘,那可是皇上前年赏赐给您的,
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是……”宫女不敢再多言,
连忙去取了衣服。那是一件极尽奢华的羽衣,由孔雀羽毛和金丝织成,在光下流光溢彩,
价值连城。苏媚儿看着这件羽衣,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皇后不是喜欢立规矩么?
”“本宫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窃国之罪’!”第二天。宫里突然传出一个消息。
苏贵妃珍藏的金丝羽衣,不见了。那件羽衣是番邦进贡的贡品,先帝赏赐给了当时的太后,
太后又给了皇上,皇上再转赐给了苏贵妃。意义非凡。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贵妃大发雷霆,下令彻查。很快,就有个小太监“招认”,说是看到凤鸣宫的宫女小辣椒,
鬼鬼祟祟地从长春宫附近经过。矛头,直指凤鸣宫。苏媚儿带着一大帮人,
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凤鸣宫。这次,她还特地去请了专管后宫刑罚的张嬷嬷。
这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向来铁面无私,只认宫规,不认人。“皇后娘娘!
”苏媚儿人未到,声先至。“臣妾的长春宫失窃,丢了皇上御赐的金丝羽衣,有下人指认,
是您宫里的宫女所为!”“还请娘娘行个方便,让臣妾搜一搜这凤鸣宫!”她这次学乖了,
不跟寨云正面冲突,而是搬出了“御赐之物”和“宫规”。寨云正在院子里练拳,
闻言停下了动作。她擦了擦汗,看向苏媚儿。“你说什么?”“我说,你的丫鬟,
偷了我的东西!”苏媚儿底气十足。“现在,我要搜宫!”寨云还没说话,小辣椒先炸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你这是血口喷人!”苏媚儿冷笑。“是不是血口喷人,
搜一搜便知。”她看向一旁的张嬷嬷。“张嬷嬷,按照宫规,后宫失窃,
尤其是牵涉到御赐之物,理应彻查。您说,我能搜吗?”张嬷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言之有理。皇后娘娘,还请您配合。”这下,是把寨云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她不让搜,就是心虚。如果她让搜,苏媚儿既然敢来,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肯定能“搜”出东西来。到时候,人赃并获,她这个皇后,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一招栽赃嫁祸。小辣椒急得快哭了。“娘娘,不能让她们搜!她们肯定是设好了圈套!
”寨云却笑了。她走到小辣椒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然后,她看向苏媚“儿,
眼神平静。“好啊。”“我让你搜。”苏媚儿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她没做准备?不可能。苏媚儿心中冷笑,肯定是这土匪脑子笨,没想到这一层。“不过,
我有个条件。”寨云又说道。“什么条件?”“要是搜到了,人,我交给你,任你处置。
”寨云顿了顿,话锋一转。“要是……搜不到呢?”她的目光落在苏媚儿脸上,
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苏媚儿心中一突,但随即镇定下来。不可能搜不到。
她已经让人提前把东西藏在了凤鸣宫最不起眼的柴房里。“搜不到,臣妾任凭娘娘处置!
”她咬牙说道。“好。”寨云一拍手。“痛快!”“张嬷嬷,你听到了。今天,
你就是见证人。”“开始搜吧。”她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媚儿。
“请便。”苏媚儿立刻下令。“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一群人立刻涌进了凤鸣宫,开始翻箱倒柜。小辣椒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寨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时间一点点过去。凤鸣宫被翻得乱七八糟。
苏媚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什么都没找到。带人去柴房搜的太监,
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启禀贵妃娘娘……没有……”“怎么可能!”苏媚儿失声尖叫。
“不可能!本宫明明……”她说到一半,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寨云放下了茶杯。
“明明什么?”“苏贵妃,你明明什么啊?”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敲在苏媚儿心上。苏媚儿的脸色煞白。“我……我没什么……”“搜完了吗?”寨云站起身。
“结果呢?”张嬷嬷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凤鸣宫上下,并未搜到金丝羽衣。
”“哦。”寨云点了点头。她一步步走向苏媚儿。苏媚儿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寨云笑了。“就是想请贵妃娘娘,
履行一下刚才的赌约。”“任、凭、我、处、置。”她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皇上驾到——!”萧长渊来了。第4章萧长渊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清贵。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景象,
他眉头微蹙。“这是在做什么?”苏媚儿一看到萧长渊,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臣妾的金丝羽衣丢了,
有人指认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偷的,臣妾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前来搜宫……”她避重就轻,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萧长渊听完,
目光转向了寨云。寨云一脸平静,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皇后,她说的是真的?
”寨云耸了耸肩。“差不多吧。”她指了指苏媚儿。“不过,她没告诉你,我们打了个赌。
”“她说,要是搜不到东西,就任我处置。”萧长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对苏媚儿那些后宫争宠的手段,一清二楚。只是以前,懒得管。
但这次,她惹到的人,是寨云。这个他名义上的皇后,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搜到了吗?”萧长渊问张嬷嬷。张嬷嬷躬身回答:“回皇上,没有。”萧长渊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就是一场误会。”他看向苏媚儿,声音冷了几分。“贵妃,无凭无据,
就带人来搜查中宫,你可知罪?”苏媚儿的脸色一白。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当众质问她。
“臣妾……臣妾也是一时心急……”“心急?”萧长渊冷哼一声。
“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来人,贵妃苏氏,言行无状,惊扰中宫,
禁足长春宫一月,罚俸半年!”苏媚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禁足?罚俸?
就为了这么一个土匪?皇上以前,从未如此重罚过她!“皇上……”她还想求情。“拖下去。
”萧长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立刻有侍卫上前,架住了苏媚儿。
苏媚儿不甘心地看着寨云,眼神怨毒。寨云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气得苏媚儿差点当场吐血。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院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
只剩下寨云和萧长渊。还有站在不远处,大气不敢出的小辣椒。
萧长渊看着被翻得一团糟的院子。“需要朕命人来帮你收拾?”“不用。”寨云摆了摆手。
“我们山里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说着,就准备开始收拾。萧长渊却叫住了她。
“那件金丝羽衣,在哪?”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寨云的动作一顿。她转过身,
对上他的目光。“什么羽衣?我不知道。”萧长渊缓缓走到她面前。“你最好知道。
”“那件衣服,是苏家通敌的证据。”寨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长渊继续说道:“羽衣的夹层里,藏着一封苏丞相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
”“朕一直找不到机会拿到手。”“苏媚儿这次,倒是帮了朕一个大忙。”寨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萧长渊早就知道苏媚儿要栽赃她,所以顺水推舟,
让她把那件所谓的“证物”送进凤鸣宫。只有在凤鸣宫搜查,他才有理由插手,
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那件衣服。而自己,就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钓鱼的,
又硬又扎嘴的鱼饵。寨云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被人当枪使的感觉,非常不爽。“所以,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找我麻烦?”“嗯。”萧长渊承认得很干脆。“你也早就知道,
我能应付得了她?”“朕的皇后,若是连这点小伎俩都应付不了,也太让朕失望了。
”他的话里,竟然带了一丝……赞许?寨云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点。算了,
反正她也没吃亏。还白看了一场好戏。“东西呢?”萧长渊问。
寨云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从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
里面正是那件流光溢彩的金丝羽衣。萧长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怎么找到的?
”他的人,都没发现苏媚儿是把东西藏在这里的。寨云撇了撇嘴。“雕虫小技。
”“昨晚半夜,有只鬼鬼祟祟的老鼠溜进了我的院子。”“我这人睡觉浅,就跟着去看了看。
”她当然不会说,她是在苏媚儿的人藏好东西之后,又给转移了位置。从柴房,
转移到了这个更隐蔽的狗洞里。萧长渊接过羽衣,手指在上面摩挲着。很快,
他就在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找到了夹层。他撕开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
打开信,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很好。”他将信收进怀里。“寨云,
你这次,帮了朕一个大忙。”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要什么赏赐?”寨云想了想。
“赏赐?”“嗯,黄金、珠宝、封地,随你开口。”寨云摇了摇头。“那些玩意儿,
我没兴趣。”她看着萧长渊,忽然咧嘴一笑。“我只有一个要求。”“什么?”“以后,
这后宫,我说了算。”“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来烦我。”“那些女人,
要是再敢来我这儿找不痛快,我打断她们的腿,你不能有意见。
”萧长渊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竟然点了点头。“准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昨晚……多谢。”说完,
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寨云愣在原地。他是在谢她昨晚让他抱着取暖的事?
这家伙……还挺别扭。寨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皇帝,似乎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至少,
够爽快,不墨迹。比那些酸儒文臣强多了。事情解决了,寨云心情不错。她大手一挥。
“小辣椒,去御膳房,告诉他们,今晚凤鸣宫要开宴!”“把所有好酒好肉,
都给本宫搬过来!”“咱们,不醉不归!”第5章凤鸣宫的宴会,办得相当有“特色”。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歌舞助兴。只有大块的烤肉,大坛的烈酒。
寨云把凤鸣宫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都叫了过来,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都别拘着,
今天我请客!”“吃好喝好,才是正经事!”她举起酒坛,豪迈地喊道。
宫女太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都束手束脚,不敢动弹。在他们眼里,
皇后娘娘就该端庄地坐在主位上,浅尝辄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撸着袖子,满嘴流油。
“看我干什么?吃啊!”寨云瞪了他们一眼。“谁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拿起面前的食物。小辣椒在一旁,早就习惯了。她一边啃着鸡腿,
一边给寨云倒酒。“娘娘,您慢点喝。”寨云摆了摆手,一口气干了半坛。“痛快!
”她抹了把嘴,觉得这才是人生。想当初在黑风山,兄弟们也是这样,围着篝火,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哪像这宫里,吃个饭都跟上刑似的,规矩多得要死。酒过三巡,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一些胆子大的小太监,也开始放开了吃喝。寨云看着这副景象,
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她山寨那味儿了。她要把这死气沉沉的后宫,
改造成她第二个黑风山。民风淳朴,大口吃肉。多好。正喝得高兴,一个不速之客,
打断了这场“山寨宴会”。是李公公。萧长渊身边那个最讲规矩的老太监。李公公一进院子,
看到这副“群魔乱舞”的景象,差点当场厥过去。篝火?烤肉?
皇后娘娘和一群下人席地而坐,勾肩搭背?这……这成何体统!“皇……皇后娘娘!
”李公公的声音都在发颤。寨云抬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哦,李公公啊。
”“来得正好,坐下喝一杯?”她随手递过去一个酒坛子。李公公吓得连连后退。“使不得,
使不得!”“娘娘,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啊!”“没看到吗?开宴会。
”寨云理所当然地说道。“宴会?”李公公的眼角抽搐着。“娘娘,这后宫之中,
怎能如此……如此喧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皇家威仪尽失!
”寨云“切”了一声。“威仪?威仪能当饭吃吗?”“我这叫与民同乐,你不懂。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别站着了,怪累的。有什么事,坐下说。”李公公欲哭无泪。
他哪里敢坐。“娘娘,老奴是奉皇上之命,来给您送东西的。”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太监立刻呈上几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的账本。寨云皱眉。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公公躬身道:“回娘娘,这是后宫各处的账本。”“皇上说了,
既然以后这后宫由您说了算,那这管家之权,自然也该交到您手上。”“从今日起,
后宫一应开销用度,都由娘娘您来批复。”寨云的脸,瞬间就黑了。让她管账?开什么玩笑!
她寨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看就头疼。萧长渊这个狗皇帝,
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给她找事做!“拿走拿走!”寨云不耐烦地挥手。
“告诉萧长渊,我不管这破事!”李公公一脸为难。“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
老奴……不敢违抗啊。”“他下的旨意,关我屁事!”寨云火了。“我跟他说了,
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来烦我,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李公公被她吼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皇上也是为了您好啊。您掌了这管家之权,以后在这后宫,
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放屁!”寨云直接打断他。“我站稳脚跟,
需要靠这几本破账本?”“我靠的是这个!”她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李公公吓得脸都白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位皇后娘娘,
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用“皇上”来压她。“娘娘,皇上说了,您若是不管,
那以后……这凤鸣宫的开销,就得您自己想办法了。”“御膳房那边,
也不会再给您提供酒肉了。”李公公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寨云的脸色。果然,寨云的脸,
更黑了。好你个萧长渊!釜底抽薪是吧?拿吃的来威胁我?算你狠!寨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气。“行。”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这账,我管了!”不就是看账本吗?
她就不信,这玩意儿比砍人还难!李公公如蒙大赦,连忙把账本放下,带着人溜了。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场好好的宴会,就这么被几箱子账本给搅黄了。
寨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一个头两个大。她随手翻开一本。
什么采买、用度、支取、核销……看得她眼花缭乱。“这都写的什么鬼画符!
”她烦躁地把账本一扔。小辣椒连忙捡起来。“娘娘,您别急。要不,我帮您看?
”小辣椒倒是识得几个字。“你?”寨云看了她一眼。“你能看懂?”小辣椒吐了吐舌头。
“试试嘛。”于是,主仆二人,头对头地研究了半天。结果是,越看越糊涂。“不行!
”寨云猛地一拍桌子。“这么看下去,猴年马月也看不完!”“得想个别的法子。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小辣椒,去,把后宫里管事的太监、嬷嬷,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给我叫到凤鸣宫来!”“就说,皇后娘娘要查账!”小辣椒眼睛一亮。“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