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死了。车祸，当场毙命。他叫陈阳，是个孤儿，我们谈了三年，准备下个月结婚。
可他死后，他那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
一天之内就把我们共同打拼下的小窝搬空，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门口，手里只剩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天，好像要塌了。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完美的脸。是傅承砚，
陈阳的老板。他看着狼狈的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上车。
”——————————————车里开着冷气，但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我不敢看身边的男人。傅承砚，这个名字在陈阳嘴里出现过无数次，
带着敬畏和一点点……恐惧。他是天之骄子，是商界神话，
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他为什么要来找我？“林溪，”他终于开口，
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在密闭的空间里震动，“缺钱吗？”我猛地抬头，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太黑了，像两个旋涡，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我攥紧了衣角，喉咙干涩：“傅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陈阳死了，你被赶出来了，身无分文。我说的对吗？”他怎么会知道？
我的窘迫像一件破烂的衣服，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了下来，暴露在空气里。
羞耻和难堪让我无地自容。“我需要你帮个忙。”他没给我太多沉溺于情绪的时间，
直接切入主题，“一个角色扮演游戏。”我愣住了。角色扮演？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灿烂又温柔。
她的眉眼……竟然和我，有七八分相似。“她叫晚晚，我……曾经喜欢的人。
”傅承砚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已经不在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要你，扮演她。”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掌控一切的优雅与冷酷，
“住进我的房子，穿她的衣服，学她的样子。直到……直到我厌倦为止。”荒唐！
这太荒唐了！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傅总，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林溪。”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没有选择。或者说，
我给你的，是最好的选择。”他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我腿上。“这是一份合同。
只要你答应，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就是你的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万。
”五百万……一千万……这些数字像炸弹一样在我脑子里轰鸣。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代价是出卖我的尊严，去扮演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我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下车，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但现实的窘迫像一双无形的手，
死死地按住了我。我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仿佛早已看穿了我的挣扎和最终的妥协。“我需要钱。”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像砂纸摩擦过地面，“但我有条件。”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会提条件。
“我只扮演她，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我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傅承砚沉默了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商品。然后，他笑了。“可以。
”他说，“林溪，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不是坐上了一辆通往富裕的豪车，而是踏上了一艘驶向未知深渊的幽灵船。
而船长，就是眼前这个叫傅承砚的魔鬼。——————————————傅承砚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冰冷的宫殿。坐落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波光粼粼的泳池。屋内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
昂贵的家具和艺术品陈列其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烟火气。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卧室，
正对着主卧。房间大得离谱，里面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管家李叔领我进去，拉开一排衣柜。
“林小姐，这些都是先生为您准备的。”我愣住了。满柜子的白色连衣裙，款式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叫“晚晚”的女孩会穿的风格。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这个“猎物”自投罗网。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了我的“替身”生涯。我每天都要对着那张照片练习微笑，
学着她那种温柔又带点疏离的眼神。我要穿上那些我不喜欢的白色裙子，在花园里散步，
或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看书。傅承砚每天都会回来陪我吃晚餐。他对我很好，
好到诡异。他会亲自为我布菜，会耐心地听我讲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甚至会在我被噩梦惊醒时，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在床边陪着我，直到我再次睡着，
他甚至还记得我的生理期，在我痛到蜷缩的时候放下所有事情躺到我身后抱住我，
温暖的手一遍遍地揉搓着我的小腹。他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层层包裹。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林溪”，而是透过我，
在看另一个人。那种眼神，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一种……诡异的审视。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导演，审视着我这个演员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一旦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像“晚晚”，他脸上的温柔就会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失望。“晚晚不喜欢皱眉。”他会这么说。
“晚晚走路的姿态比你更轻盈。”“晚晚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十五度，不多不少。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着，一点点失去自我。有时候我会在深夜惊醒，
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感到一阵阵恐慌。我是谁？我是林溪，还是晚晚？
这种压抑的生活里，唯一的“调剂品”，是傅承砚的妹妹，傅明月。她第一次见我，
就把一杯水泼在了我脸上。“哪里来的狐狸精？穿成这样，是想勾引我哥吗？
”傅明月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像就能登堂入室了，
赝品就是赝品，永远也变不成真的！”我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水珠，没有说话。我知道，
我没有资格反驳。从那以后，傅明月就变着法地刁难我。她会在我下楼梯时故意伸出脚绊我，
会在我的饭菜里撒上一大把盐，会当着所有佣人的面，骂我是“廉价的替代品”。
我默默地忍受着一切。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拿到那笔巨款必须付出的代价。
傅承砚对傅明月的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从不制止，也从不安慰我。
仿佛我的痛苦，也是这场“角色扮演”游戏的一部分。
他需要我体会到这种被排挤、被轻视的感觉，这样，我才能更像那个……孤单的“晚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明明对我温柔备至，
却又对我冷酷至极。他把我捧在手心，却又把我踩在脚底。偶尔的，
他的眼里还会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绪，像心疼，像快意，又像悲伤，我看不懂。
他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吸引着我，也让我感到恐惧。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一场商业宴会上。
傅承砚第一次带我出席这种公开场合。他为我挑选了一条缀满碎钻的白色晚礼服，
亲自为我戴上了一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镜子里的我，美得不像话，也陌生得不像话。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选这件礼服，他最常给我看的那张照片里，“晚晚”穿着一件款式相似的。
“别紧张，”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我，“你只要跟在我身边，
微笑就好。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让我一阵心慌。我闭了闭眼，
不敢再看镜子中的自己，我的心在尖叫，我的呼吸在流泪，但我的脸在笑。我说：“阿砚，
我爱你。”宴会上，我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傅承砚紧紧地牵着我的手，
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林溪，我的……朋友。”他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隔绝了所有试图上前来搭讪的男人。然而还是有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喝了几杯酒似乎就大胆起来，趁着擦肩而过的时候撞上我的胳膊，被他冷着眼握住肩膀。
他看了眼怀里的我，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又一个眼神过去，
立刻有人冲上来把那个人拖下去，留下一路惨叫。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会被怎么样？
”傅承砚安抚地亲了亲我的额头：“不用害怕，只是一点小惩罚。”我不作声，
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像一个精致的娃娃，被他展示着，
接受着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
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阳的大学同学，周浩。“林溪？”周浩看到我，一脸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周浩打量着我身上华丽的礼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林溪，你变了好多……陈阳才刚走，
你……”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心里一阵刺痛，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伤疤。
“周浩，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冷下脸，想从他身边走过。“林溪！”他拉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你跟那个傅总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他们说你为了钱……”“放手！”我甩开他的手，
情绪有些激动，“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是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被赶出家门的绝望，不知道我身无分文的窘迫，更不知道我为了活下去，
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也许是周浩的话刺激到了我，也许是这段时间的压抑让我濒临崩溃。
我脱口而出了一句我高中时期的口头禅：“真是哔了狗了！”这句话很粗俗，
是我在最叛逆的时期，跟一个不学无术的同桌学来的。后来上了大学，认识了陈阳，
就再也没说过了。可今天，它就这么冲口而出了。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我下意识地回头，
寻找傅承砚的身影。他果然就站在不远处。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
狂热、震惊、痛苦、还有……一丝绝望。他失态了。那个永远优雅从容，掌控一切的傅承砚，
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了。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连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都毫无反应。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我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就因为我一句无心的口头禅？
一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在我脑海里闪过。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晚晚，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对傅承砚，
对他口中的那个“晚晚”，对他一手策划的这场替身游戏，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从宴会回来后，傅承砚变得更加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