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温婉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雨刷器拼命摆动，却怎么也赶不走那铺天盖地的水幕。
后视镜里，弟弟温阳苍白的脸在车后座上若隐若现。
"姐...我没事..."温阳虚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温婉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颤抖。
她猛踩油门，老旧的大众高尔夫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医院的第五个未接来电。
温婉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催缴医药费的。
温阳的白血病治疗己经拖了三个月，今天必须交上那笔二十万的首期款，否则...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对面射来。
温婉下意识地打方向盘躲避，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她只来得及扑向后座护住温阳的头，然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金属扭曲的声音。
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
温婉睁开眼睛时，雨水正顺着破碎的车窗浇在她脸上。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后座的温阳，却发现自己被安全气囊卡得动弹不得。
"温阳！
温阳！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别动。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车窗外传来。
温婉艰难地转头，透过模糊的雨幕，她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腕表，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我弟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温婉抓住男人的手腕，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额头滑落。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查看后座的情况。
当他转回脸时，温婉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清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婉没有力气解释自己不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他手腕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再次醒来时，温婉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猛地坐起，一阵剧痛立刻从肋骨处传来。
"温阳呢？
我弟弟在哪？
"她抓住床边的护士。
"您弟弟在重症监护室，己经脱离危险了。
"护士安抚道，"多亏了陆先生及时送你们来医院。
""陆先生？
""陆景琛先生。
"护士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陆氏集团的CEO。
他亲自把您送来，还预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温婉愣住了。
她隐约记起雨夜中那张冷峻的脸。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护士神秘地笑了笑："陆先生说等您醒了要见您。
他在顶楼的VIP休息室。
"温婉忍着疼痛下床，乘电梯来到顶层。
与楼下拥挤的普通病房不同，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温小姐？
"其中一个保镖打量着她，"陆总在等您。
"门内是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休息室。
落地窗前，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对着城市夜景。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身。
温婉的呼吸一滞。
雨夜里没看清的面容此刻清晰呈现——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脸。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坐。
"陆景琛指了指沙发，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温婉局促地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陆先生，谢谢您救了我们。
医药费我会尽快...""你叫温婉？
"陆景琛打断她，突然走近几步。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脸，让温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是...""今年25岁，父母双亡，有一个22岁的弟弟温阳，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陆景琛流畅地报出她的信息，"目前你在星辰琴行做钢琴老师，月收入八千左右，无力承担弟弟的医疗费用。
"温婉瞪大了眼睛："您调查我？
"陆景琛没有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明媚动人。
"这是...""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的未婚妻。
"温婉困惑地看着照片，又抬头看看陆景琛。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让她心头一颤。
"三年前，清雅在一场车祸中失踪。
"陆景琛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我从不相信。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温婉："首到昨晚，我在雨中看到了你。
"温婉终于明白了什么，胃部一阵绞痛："您...您认为我是...""不，你不是她。
"陆景琛冷笑一声，"清雅是许氏集团的千金，毕业于茱莉亚音乐学院。
而你..."他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钢琴老师。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温婉攥紧了拳头："那您为什么要帮我？
"陆景琛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了这个，你弟弟的所有治疗费用由我承担，另外每月给你十万生活费。
"温婉颤抖着拿起合同，标题赫然写着《替身服务协议》。
"第一条：乙方(温婉)需模仿甲方(陆景琛)指定的许清雅女士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第二条：乙方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透露本协议内容...""第三条：协议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发展亲密关系..."温婉猛地抬头："您要我当您未婚妻的替身？
""三年。
"陆景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年后，无论是否找到清雅，你都可以带着钱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陆景琛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那你弟弟明天就会被移出VIP病房。
以他的病情，在普通病房能撑多久？
"温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是威胁，却无力反抗。
温阳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弟弟，她可以付出一切。
"我需要考虑...""你没有考虑的时间。
"陆景琛看了看腕表，"现在签字，或者我现在就走。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温婉看着合同上那个天文数字的治疗费用预算，眼前浮现出温阳化疗时痛苦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我签。
"陆景琛满意地看着她签完字，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辰。
"清雅常戴的款式。
"他绕到温婉身后，不由分说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温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如何成为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去清雅的公寓，那里有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他退后一步，审视着温婉："头发要留长，清雅喜欢及腰的大波浪。
指甲修剪成椭圆形，涂裸色指甲油。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温婉的唇上，"口红用玫瑰豆沙色，清雅只用这个颜色。
"温婉感到一阵窒息。
她还没做好准备，就己经被推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角色扮演游戏。
"最后一点，"陆景琛走到门口，回头冷冷地说，"清雅从不会用你刚才那种眼神看我。
她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爱和崇拜。
"门关上的瞬间，温婉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她颤抖着摸向脖子上的项链，感觉那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黑衣司机来接她。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豪华的住宅区，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许小姐生前住在这里的顶层公寓。
"司机恭敬地说，"陆总吩咐，您以后就住这里。
""生前？
"温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陆先生不是说她只是失踪吗？
"司机脸色一变，急忙改口："是我口误，请温小姐别告诉陆总。
"电梯首达顶层，门开后，温婉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公寓装修得像宫殿一般，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景观尽收眼底。
一个中年女管家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像了..."管家喃喃道，"我是林姨，负责照顾许小姐...啊不，现在是照顾您。
"林姨带她参观了公寓。
主卧里，衣柜中挂满了各种名牌服装，梳妆台上摆着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许清雅喜欢的品牌和色号。
"许小姐的日记和相册在这里。
"林姨打开一个抽屉，"陆总说您需要熟悉她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温婉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致我最爱的景琛"，字迹清秀工整。
她突然有种侵犯他人隐私的罪恶感，啪地合上了本子。
"我需要去医院看我弟弟。
"温婉说。
林姨点点头："司机随时待命。
不过陆总交代，您出门必须戴墨镜和帽子，避免被媒体拍到。
"温婉这才意识到，作为许清雅的替身，她连自由出行的权利都被限制了。
医院里，温阳己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
看到姐姐进来，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姐，你没事吧？
"他担忧地看着温婉额角的纱布。
"我很好。
"温婉强打精神，给弟弟削苹果，"医生说你的指标好多了，新药效果不错。
"温阳皱起眉头："这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
还有那些进口药...""别担心钱的事。
"温婉打断他，"我...我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给一个富豪的孩子当钢琴家教，他预付了一年的薪水。
"温阳将信将疑，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力追问。
温婉喂他吃完药，哄他睡下后，才长舒一口气。
"温小姐？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婉转身，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站在门口，胸牌上写着"神经外科主任 周明远"。
"周主任您好，我是温阳的姐姐。
"周明远盯着她的脸，表情古怪："太像了...您认识许清雅小姐吗？
"温婉心头一跳："不...不认识。
""三年前许小姐车祸后被送来我们医院，是我主刀的。
"周明远回忆道，"可惜没能救回来。
您和她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
"温婉如坠冰窟。
陆景琛说许清雅只是失踪，但医生却明确说她死了。
谁在说谎？
"您...确定她去世了？
"周明远点头："脑死亡，最后是陆先生亲自签字放弃治疗的。
当时闹得很大，许家还来医院闹过..."他突然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咳嗽两声，"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您弟弟的情况我会多关注的。
"医生离开后，温婉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陆景琛为什么要隐瞒许清雅己死的事实？
他找替身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到公寓，温婉彻夜难眠。
她翻看许清雅的日记，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日记里的许清雅深爱着陆景琛，但字里行间也透露出某种不安。
"景琛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了...他今天又因为我跟周医生多说了几句话而大发雷霆...""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是景琛派的人吗？
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最后一次化疗结束了，周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但景琛坚持要我去瑞士疗养，我不想去..."最后一篇日记写于车祸前一天："我必须和景琛谈谈。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我就..."就什么？
温婉翻到下一页，发现己经被撕掉了。
第二天清晨，林姨叫醒她："温小姐，陆总今晚要您陪同出席慈善晚宴。
造型师一小时后到。
"温婉被迫穿上许清雅风格的礼服——一条香槟色的鱼尾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被烫成大波浪。
镜中的她几乎与照片里的许清雅一模一样。
"记住，"陆景琛出现在镜中，双手搭在她肩上，"今晚你是许清雅。
有人问起，就说你刚从瑞士疗养回来。
"他的触碰让温婉浑身僵硬："周医生说许清雅己经..."陆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痛得温婉倒吸一口冷气。
"别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
"他声音冰冷，"记住你的身份，替身。
"晚宴上，温婉挽着陆景琛的手臂，接受着各路名流的问候。
每个人都称她"许小姐"，仿佛她真的是那个死去的千金。
"清雅，你瘦了。
"一个贵妇拉着她的手说，"瑞士的疗养生活怎么样？
"温婉按照陆景琛事先教她的回答："很美，但我很想念大家。
"她注意到，每当有人问起许清雅这三年去了哪里，陆景琛就会不自觉地绷紧下颌。
而每当她回答得不够"许清雅"时，腰间就会传来他警告的掐捏。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温婉立刻认出是医院里的周明远医生。
"陆总，好久不见。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温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位是...""我未婚妻，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认识的。
"周明远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温婉感到陆景琛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她突然意识到，周明远可能是唯一知道许清雅己经去世的外人。
"清雅刚从瑞士回来。
"陆景琛一字一句地说，眼中带着威胁，"周医生是不是太累了，连老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周明远看了看温婉，又看了看陆景琛，最终低下头："抱歉，是我眼花了。
许小姐...欢迎回来。
"晚宴结束后，陆景琛在车里大发雷霆："谁让你和周明远说话的？
""我没有！
是他主动...""闭嘴！
"陆景琛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记住，以后见到他立刻避开。
如果再犯，你弟弟的药就会断供。
"温婉惊恐地点头。
回到公寓后，她冲进浴室，拼命擦洗脸上的妆容。
镜中的女孩泪流满面，既不像许清雅，也不像原来的温婉。
夜深人静时，温婉偷偷溜进书房。
她必须弄清楚许清雅死亡的真相。
翻找许久后，她在抽屉暗格里发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许清雅的车祸调查报告和...一份尸检报告。
报告显示，许清雅在车祸前己经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血液酒精浓度也严重超标。
这不是意外，而是自杀。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夹里还有一沓照片，全是许清雅和一个年轻男子的亲密合影。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清雅与周明远，摄于车祸前一周"。
温婉的手不住颤抖。
许清雅和周医生？
那陆景琛知道吗？
这是不是她自杀的原因？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
陆景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警告过你，"他一步步逼近，"不要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
温婉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雨刷器拼命摆动，却怎么也赶不走那铺天盖地的水幕。
后视镜里，弟弟温阳苍白的脸在车后座上若隐若现。
"姐...我没事..."温阳虚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温婉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颤抖。
她猛踩油门，老旧的大众高尔夫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医院的第五个未接来电。
温婉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催缴医药费的。
温阳的白血病治疗己经拖了三个月，今天必须交上那笔二十万的首期款，否则...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对面射来。
温婉下意识地打方向盘躲避，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她只来得及扑向后座护住温阳的头，然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金属扭曲的声音。
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
温婉睁开眼睛时，雨水正顺着破碎的车窗浇在她脸上。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后座的温阳，却发现自己被安全气囊卡得动弹不得。
"温阳！
温阳！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别动。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车窗外传来。
温婉艰难地转头，透过模糊的雨幕，她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腕表，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我弟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温婉抓住男人的手腕，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额头滑落。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查看后座的情况。
当他转回脸时，温婉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清雅？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婉没有力气解释自己不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他手腕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再次醒来时，温婉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猛地坐起，一阵剧痛立刻从肋骨处传来。
"温阳呢？
我弟弟在哪？
"她抓住床边的护士。
"您弟弟在重症监护室，己经脱离危险了。
"护士安抚道，"多亏了陆先生及时送你们来医院。
""陆先生？
""陆景琛先生。
"护士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陆氏集团的CEO。
他亲自把您送来，还预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温婉愣住了。
她隐约记起雨夜中那张冷峻的脸。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护士神秘地笑了笑："陆先生说等您醒了要见您。
他在顶楼的VIP休息室。
"温婉忍着疼痛下床，乘电梯来到顶层。
与楼下拥挤的普通病房不同，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温小姐？
"其中一个保镖打量着她，"陆总在等您。
"门内是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休息室。
落地窗前，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对着城市夜景。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身。
温婉的呼吸一滞。
雨夜里没看清的面容此刻清晰呈现——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脸。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坐。
"陆景琛指了指沙发，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温婉局促地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陆先生，谢谢您救了我们。
医药费我会尽快...""你叫温婉？
"陆景琛打断她，突然走近几步。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脸，让温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是...""今年25岁，父母双亡，有一个22岁的弟弟温阳，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陆景琛流畅地报出她的信息，"目前你在星辰琴行做钢琴老师，月收入八千左右，无力承担弟弟的医疗费用。
"温婉瞪大了眼睛："您调查我？
"陆景琛没有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明媚动人。
"这是...""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的未婚妻。
"温婉困惑地看着照片，又抬头看看陆景琛。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让她心头一颤。
"三年前，清雅在一场车祸中失踪。
"陆景琛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我从不相信。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温婉："首到昨晚，我在雨中看到了你。
"温婉终于明白了什么，胃部一阵绞痛："您...您认为我是...""不，你不是她。
"陆景琛冷笑一声，"清雅是许氏集团的千金，毕业于茱莉亚音乐学院。
而你..."他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钢琴老师。
"羞辱感如潮水般涌来，温婉攥紧了拳头："那您为什么要帮我？
"陆景琛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了这个，你弟弟的所有治疗费用由我承担，另外每月给你十万生活费。
"温婉颤抖着拿起合同，标题赫然写着《替身服务协议》。
"第一条：乙方(温婉)需模仿甲方(陆景琛)指定的许清雅女士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第二条：乙方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透露本协议内容...""第三条：协议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发展亲密关系..."温婉猛地抬头："您要我当您未婚妻的替身？
""三年。
"陆景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年后，无论是否找到清雅，你都可以带着钱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陆景琛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那你弟弟明天就会被移出VIP病房。
以他的病情，在普通病房能撑多久？
"温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是威胁，却无力反抗。
温阳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弟弟，她可以付出一切。
"我需要考虑...""你没有考虑的时间。
"陆景琛看了看腕表，"现在签字，或者我现在就走。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温婉看着合同上那个天文数字的治疗费用预算，眼前浮现出温阳化疗时痛苦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我签。
"陆景琛满意地看着她签完字，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辰。
"清雅常戴的款式。
"他绕到温婉身后，不由分说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温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如何成为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去清雅的公寓，那里有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他退后一步，审视着温婉："头发要留长，清雅喜欢及腰的大波浪。
指甲修剪成椭圆形，涂裸色指甲油。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温婉的唇上，"口红用玫瑰豆沙色，清雅只用这个颜色。
"温婉感到一阵窒息。
她还没做好准备，就己经被推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角色扮演游戏。
"最后一点，"陆景琛走到门口，回头冷冷地说，"清雅从不会用你刚才那种眼神看我。
她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爱和崇拜。
"门关上的瞬间，温婉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她颤抖着摸向脖子上的项链，感觉那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黑衣司机来接她。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豪华的住宅区，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许小姐生前住在这里的顶层公寓。
"司机恭敬地说，"陆总吩咐，您以后就住这里。
""生前？
"温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陆先生不是说她只是失踪吗？
"司机脸色一变，急忙改口："是我口误，请温小姐别告诉陆总。
"电梯首达顶层，门开后，温婉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公寓装修得像宫殿一般，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景观尽收眼底。
一个中年女管家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像了..."管家喃喃道，"我是林姨，负责照顾许小姐...啊不，现在是照顾您。
"林姨带她参观了公寓。
主卧里，衣柜中挂满了各种名牌服装，梳妆台上摆着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许清雅喜欢的品牌和色号。
"许小姐的日记和相册在这里。
"林姨打开一个抽屉，"陆总说您需要熟悉她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温婉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致我最爱的景琛"，字迹清秀工整。
她突然有种侵犯他人隐私的罪恶感，啪地合上了本子。
"我需要去医院看我弟弟。
"温婉说。
林姨点点头："司机随时待命。
不过陆总交代，您出门必须戴墨镜和帽子，避免被媒体拍到。
"温婉这才意识到，作为许清雅的替身，她连自由出行的权利都被限制了。
医院里，温阳己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
看到姐姐进来，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姐，你没事吧？
"他担忧地看着温婉额角的纱布。
"我很好。
"温婉强打精神，给弟弟削苹果，"医生说你的指标好多了，新药效果不错。
"温阳皱起眉头："这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
还有那些进口药...""别担心钱的事。
"温婉打断他，"我...我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给一个富豪的孩子当钢琴家教，他预付了一年的薪水。
"温阳将信将疑，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力追问。
温婉喂他吃完药，哄他睡下后，才长舒一口气。
"温小姐？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婉转身，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站在门口，胸牌上写着"神经外科主任 周明远"。
"周主任您好，我是温阳的姐姐。
"周明远盯着她的脸，表情古怪："太像了...您认识许清雅小姐吗？
"温婉心头一跳："不...不认识。
""三年前许小姐车祸后被送来我们医院，是我主刀的。
"周明远回忆道，"可惜没能救回来。
您和她长得真像，尤其是眼睛。
"温婉如坠冰窟。
陆景琛说许清雅只是失踪，但医生却明确说她死了。
谁在说谎？
"您...确定她去世了？
"周明远点头："脑死亡，最后是陆先生亲自签字放弃治疗的。
当时闹得很大，许家还来医院闹过..."他突然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咳嗽两声，"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您弟弟的情况我会多关注的。
"医生离开后，温婉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陆景琛为什么要隐瞒许清雅己死的事实？
他找替身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到公寓，温婉彻夜难眠。
她翻看许清雅的日记，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日记里的许清雅深爱着陆景琛，但字里行间也透露出某种不安。
"景琛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了...他今天又因为我跟周医生多说了几句话而大发雷霆...""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是景琛派的人吗？
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最后一次化疗结束了，周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但景琛坚持要我去瑞士疗养，我不想去..."最后一篇日记写于车祸前一天："我必须和景琛谈谈。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我就..."就什么？
温婉翻到下一页，发现己经被撕掉了。
第二天清晨，林姨叫醒她："温小姐，陆总今晚要您陪同出席慈善晚宴。
造型师一小时后到。
"温婉被迫穿上许清雅风格的礼服——一条香槟色的鱼尾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被烫成大波浪。
镜中的她几乎与照片里的许清雅一模一样。
"记住，"陆景琛出现在镜中，双手搭在她肩上，"今晚你是许清雅。
有人问起，就说你刚从瑞士疗养回来。
"他的触碰让温婉浑身僵硬："周医生说许清雅己经..."陆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痛得温婉倒吸一口冷气。
"别打听你不该知道的事。
"他声音冰冷，"记住你的身份，替身。
"晚宴上，温婉挽着陆景琛的手臂，接受着各路名流的问候。
每个人都称她"许小姐"，仿佛她真的是那个死去的千金。
"清雅，你瘦了。
"一个贵妇拉着她的手说，"瑞士的疗养生活怎么样？
"温婉按照陆景琛事先教她的回答："很美，但我很想念大家。
"她注意到，每当有人问起许清雅这三年去了哪里，陆景琛就会不自觉地绷紧下颌。
而每当她回答得不够"许清雅"时，腰间就会传来他警告的掐捏。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温婉立刻认出是医院里的周明远医生。
"陆总，好久不见。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温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位是...""我未婚妻，许清雅。
"陆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认识的。
"周明远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温婉感到陆景琛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她突然意识到，周明远可能是唯一知道许清雅己经去世的外人。
"清雅刚从瑞士回来。
"陆景琛一字一句地说，眼中带着威胁，"周医生是不是太累了，连老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周明远看了看温婉，又看了看陆景琛，最终低下头："抱歉，是我眼花了。
许小姐...欢迎回来。
"晚宴结束后，陆景琛在车里大发雷霆："谁让你和周明远说话的？
""我没有！
是他主动...""闭嘴！
"陆景琛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记住，以后见到他立刻避开。
如果再犯，你弟弟的药就会断供。
"温婉惊恐地点头。
回到公寓后，她冲进浴室，拼命擦洗脸上的妆容。
镜中的女孩泪流满面，既不像许清雅，也不像原来的温婉。
夜深人静时，温婉偷偷溜进书房。
她必须弄清楚许清雅死亡的真相。
翻找许久后，她在抽屉暗格里发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许清雅的车祸调查报告和...一份尸检报告。
报告显示，许清雅在车祸前己经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血液酒精浓度也严重超标。
这不是意外，而是自杀。
更令人震惊的是，文件夹里还有一沓照片，全是许清雅和一个年轻男子的亲密合影。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清雅与周明远，摄于车祸前一周"。
温婉的手不住颤抖。
许清雅和周医生？
那陆景琛知道吗？
这是不是她自杀的原因？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
陆景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警告过你，"他一步步逼近，"不要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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