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黎明
华阳是被一根绳子勒醒的。
不，准确地说，他是被一声尖锐的女人哭声从死亡的深渊里拽回来的。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脏。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了命地往上挣扎。
然后他听见了“哐当”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双悬在半空中的脚。女人的脚，瘦得皮包骨头，脚踝处青筋暴起，脚趾因为窒息而痉挛般地蜷缩着。那双脚穿着一双破了洞的灰色棉袜，袜跟上有一块洗不掉的血渍——那是他妻子苏晚宁的袜子，他认得。
华阳的大脑在这一刻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所有的困倦和混沌瞬间蒸发。他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双悬在半空中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托举。绳子深深地勒进苏晚宁的脖颈，她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舌头微微伸出，眼白上翻，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枯叶。
“晚宁！晚宁！”华阳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一边托着妻子，一边用牙齿去咬那根打了死结的麻绳。麻绳又粗又硬，咬得他满嘴是血，牙齿松动，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知道，如果他松手，如果这根绳子不断，他的妻子就会在他眼前死去——就像上一世一样。
是的，上一世。
在咬断麻绳的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华阳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无数画面。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被妻子上吊的声音惊醒的，但那次他醒得太晚了。他扑过去的时候，苏晚宁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直，嘴唇发紫，眼珠凸出，那张曾经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脸，扭曲成了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表情。
那一年，他三十四岁，负债三千七百万，女儿华小禾的骨髓移植手术费还差六十万，妻子苏晚宁在遗书上只写了四个字——“对不起，累。”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第四天，债主上门，把家里最后值钱的东西搬空了。第五天，他把女儿从医院接回家，因为欠费停药，小禾的病情急剧恶化。第六天凌晨，华小禾在睡梦中停
华阳是被一根绳子勒醒的。
不，准确地说，他是被一声尖锐的女人哭声从死亡的深渊里拽回来的。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脏。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了命地往上挣扎。
然后他听见了“哐当”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双悬在半空中的脚。女人的脚，瘦得皮包骨头，脚踝处青筋暴起，脚趾因为窒息而痉挛般地蜷缩着。那双脚穿着一双破了洞的灰色棉袜，袜跟上有一块洗不掉的血渍——那是他妻子苏晚宁的袜子，他认得。
华阳的大脑在这一刻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所有的困倦和混沌瞬间蒸发。他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双悬在半空中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托举。绳子深深地勒进苏晚宁的脖颈，她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舌头微微伸出，眼白上翻，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枯叶。
“晚宁！晚宁！”华阳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一边托着妻子，一边用牙齿去咬那根打了死结的麻绳。麻绳又粗又硬，咬得他满嘴是血，牙齿松动，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知道，如果他松手，如果这根绳子不断，他的妻子就会在他眼前死去——就像上一世一样。
是的，上一世。
在咬断麻绳的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华阳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无数画面。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被妻子上吊的声音惊醒的，但那次他醒得太晚了。他扑过去的时候，苏晚宁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直，嘴唇发紫，眼珠凸出，那张曾经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脸，扭曲成了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表情。
那一年，他三十四岁，负债三千七百万，女儿华小禾的骨髓移植手术费还差六十万，妻子苏晚宁在遗书上只写了四个字——“对不起，累。”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第四天，债主上门，把家里最后值钱的东西搬空了。第五天，他把女儿从医院接回家，因为欠费停药，小禾的病情急剧恶化。第六天凌晨，华小禾在睡梦中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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