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是她的心跳

导语：
结婚三年，顾衍记不住沈眠的脸，却记得另一个女人左胸有颗痣。
车祸那天，她开车挡在他和货车之间。临死前签的器官捐献同意书上，捐献理由只写了两个字：给他。
他活了下来，换了一颗心，继续恨了她三年。
直到一次体检，医生看着心脏彩超的屏幕，失声说了一句：“这颗心脏怎么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查了查，这颗心脏有记忆——每天凌晨四点准时绞痛。
四点，是她在时，起床给他做早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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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晨四点的绞痛
顾衍是在凌晨四点零三分醒的。
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闷痛从心脏的位置向外扩散，不是尖锐的那种，而是一种绵长而钝重的酸涩感，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慢慢拧一条湿毛巾。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手按着胸口那道旧疤，等这阵绞痛过去。
三年来，每个月的这一天，凌晨四点左右，这颗心脏就会准时痛一次。他在仁和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心电图、彩超、冠脉造影，结果都是“心功能良好，无器质性病变”。
他问医生为什么会痛。
年轻的男医生推了推眼镜，犹豫着说：“有一种学说叫‘心脏记忆’。移植受者有时会继承捐赠者的某些生理节律甚至情绪反应。如果这颗心脏的原主人，每天凌晨四点都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个节律可能会留在心脏里。”
“什么情绪波动？”
“一般是……习惯。比如长期在这个时间点醒来做某件事，形成了生物钟。或者——”医生停顿了一下，“长期的、固定时间的悲伤。”
顾衍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问。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他让人去查了一件事。查完后，他坐在办公室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调查结果很简单：沈眠嫁给他那三年，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煲汤、煮粥、准备他上班要穿的衬衫、熨好他挑剔的袖口、然后把早餐温在锅里等他醒来。
他从来没吃过。
三年，一千多个凌晨四点，她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等天亮。而他的闹钟定在七点半，起床后看都不看餐桌一眼，拿起公文包就走。
那颗心脏记住了每一个四点。
用绞痛的方式，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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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