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苏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电话。
那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她答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检查了两遍，提前交了卷。她坐在座位上，把笔一根根收进铅笔盒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爸爸开口要那个日记本。粉色的，带密码锁的，她在镇上文具店看了不下一百遍。十八块。爸爸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能挣一百二。可是她不敢要。爸爸从来不催她要什么，但她知道，爸爸的钱是一块一块攒出来的。她把铅笔盒装进书包，拉好拉链，准备回家。
班主任陈慧站在教室门口，脸色不太对。苏念走过去，仰着脸看她。陈慧的眼睛红红的，蹲下来和她平视，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跟老师走。去哪儿？医院。”
苏念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我爸爸怎么了？”陈慧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苏念感觉到陈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老师，我爸爸到底怎么了？”陈慧抿着嘴，眼眶又红了。“摔了。”
苏念不再问了。她跟着陈慧上了班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书包里装着满分数学卷子，她想给爸爸看。班车开动了，窗外的田埂、树木、房子都在往后退。苏念看着窗外，想起上次见爸爸，是半个月前的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爸爸从那辆破摩托车上下来，浑身湿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十几个橘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工地旁边有棵橘子树，熟了。爸给你摘了几个。”苏念接过橘子，眼眶一热。她看着爸爸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又大又粗，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干净的黑泥。有一只手指上还缠着创可贴，已经湿透了。
“爸，你的手——没事，干活嘛，哪有不伤手的。”
苏念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给爸爸倒热水。她的眼泪掉进了搪瓷杯里。她多想告诉爸爸，她不在乎那个日记本，不在乎那些橘子，她只在乎他能不能好好的。可她说不出口。她怕说出来，就成真的了。所以她没有说，只是把热水端给爸爸，看着他一口口喝完。
爸爸喝完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崭新的，折得方方正正，递给她：“
苏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电话。
那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她答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检查了两遍，提前交了卷。她坐在座位上，把笔一根根收进铅笔盒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爸爸开口要那个日记本。粉色的，带密码锁的，她在镇上文具店看了不下一百遍。十八块。爸爸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能挣一百二。可是她不敢要。爸爸从来不催她要什么，但她知道，爸爸的钱是一块一块攒出来的。她把铅笔盒装进书包，拉好拉链，准备回家。
班主任陈慧站在教室门口，脸色不太对。苏念走过去，仰着脸看她。陈慧的眼睛红红的，蹲下来和她平视，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跟老师走。去哪儿？医院。”
苏念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我爸爸怎么了？”陈慧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苏念感觉到陈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老师，我爸爸到底怎么了？”陈慧抿着嘴，眼眶又红了。“摔了。”
苏念不再问了。她跟着陈慧上了班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书包里装着满分数学卷子，她想给爸爸看。班车开动了，窗外的田埂、树木、房子都在往后退。苏念看着窗外，想起上次见爸爸，是半个月前的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爸爸从那辆破摩托车上下来，浑身湿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十几个橘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工地旁边有棵橘子树，熟了。爸给你摘了几个。”苏念接过橘子，眼眶一热。她看着爸爸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又大又粗，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干净的黑泥。有一只手指上还缠着创可贴，已经湿透了。
“爸，你的手——没事，干活嘛，哪有不伤手的。”
苏念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给爸爸倒热水。她的眼泪掉进了搪瓷杯里。她多想告诉爸爸，她不在乎那个日记本，不在乎那些橘子，她只在乎他能不能好好的。可她说不出口。她怕说出来，就成真的了。所以她没有说，只是把热水端给爸爸，看着他一口口喝完。
爸爸喝完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崭新的，折得方方正正，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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